高考結束,我妹妹考上大學,老公寧斌給了150紅包。
面對親戚錯愕的表情,他不耐煩地扯了扯嘴角:“我身上就這點零錢了。
再說現在遍地都是大學生,有什么好慶賀的。”
整場聚餐,他****也不搭話,縮在角落戴著耳**游戲,隔兩分鐘就催我什么時候走。
“明天還有我弟的升學宴,一堆事等著我。
我們得提前張羅,不能出岔子。”
我媽訕訕笑了笑,連忙推著我往外走。
“寧斌說得對,快回去吧。”
我跟在他身后往外走,只覺得背后無數道目光扎得我臉頰發燙,抬不起頭。
腳還沒跨出飯店門,他就如釋重負地扯下耳機。
“這破地方檔次太低,菜又難吃還不衛生。”
吐槽完,他又一臉得意:“明天我弟的升學宴你可得多上心,那八萬八的連號紅包一定要當著所有人的面送,保管炸翻全場。”
我扯了扯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笑。
“行啊,一定給你掙足面子。”
01這次妹妹升學宴,寧斌是我三催四請才磨來的。
明明娘家婆家一個城東一個城西,騎電瓶車就能到。
可結婚三年,他登門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結婚第一年回門一次,孩子滿月宴一次,去年我爸生日一次。
但凡需要他露面的場合,他總能找到理由推脫。
不是臨時出差,就是有推不掉的聚會。
這次我妹妹跟他弟弟的升學宴趕在了前后腳,他沒辦法再用出差當借口,也找不到別的托詞。
我軟磨硬泡了一個星期,他才不情不愿地松了口。
但升學宴這天,臨出門他又磨磨蹭蹭,一會兒找襪子,一會兒擦皮鞋,故意拖延時間。
我急得想發火,又怕他真的撂挑子不去。
只能隱忍不發。
出了門,他還在喋喋不休地抱怨:“那破飯有什么好吃的?
你自己去不行嗎?
非要拉上我。”
到了飯店門口,他還冷著臉叮囑:“吃完趕緊走,別跟人東拉西扯,家里還有一堆事等著。”
我冷著臉看了眼表,已經十一點半了。
平時十分鐘就能收拾好出門,他今天硬是用了一個多小時,磨到這兒已經到了開席的點。
今天是妹妹的好日子,我不想掃了興,只能壓著火氣應了聲“好”,跟著他下了車。
剛走兩步,就看見我媽在飯店門口踮著腳張望,臉上滿是焦急。
看見我們,她才松了口氣:“可算到了,就等你們開席了。”
妹妹穿著新裙子,興奮地撲進我懷里,晃著我的胳膊撒嬌:“姐,你可算來了,我等你好久了。”
我笑著拍了拍她的背。
她站直身子,又怯生生地跟寧斌打招呼。
寧斌只從鼻子里哼了一聲,就面無表情移開了視線。
妹妹尷尬地往我懷里縮了縮,我剛要開口打圓場,我媽就接過了話頭:“別在門口站著了,快進去坐吧。”
她說著伸手想去拉寧斌,手還沒碰到,他就側身躲開,徑直往里走了。
我爸遠遠看著我們,笑著迎上來。
寧斌卻像沒看見一樣,徑直走到桌邊拉開了椅子。
我爸的手僵在半空,訕訕地笑了笑,也跟著入了席。
寧斌剛坐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從口袋里摸出兩張皺巴巴的紙幣,隨手遞給妹妹:“我跟你姐給你的紅包。”
周圍的親戚瞬間愣住了,席間響起細碎的議論聲。
我連忙上前一把拿過紙幣,強笑著打圓場:“你**就愛開玩笑,紅包我早就轉你微信上了。”
寧斌皺起眉,一把將錢搶了回去,重新揣進兜里,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那八千你轉給**妹了?
你搶銀行了?
自己什么條件心里沒數?
現在遍地都是大學生,給點意思意思就夠了。”
眼瞅著話越來越難聽,我趕緊拉著他坐下了。
我爸拿起他的餐具,用開水前前后后燙了三遍。
結果他扭頭就問服務員要了一次性碗筷,全程沒跟我爸說一個字。
周圍的親戚見狀,臉上的表情都有些尷尬,說話聲也漸漸小了下去。
我連忙把我爸燙好的餐具拿過來:“爸,這個給我用。
別管他,他就愛用一次性的。”
我爸笑了笑,往我碗里夾了一筷子***。
寧斌瞥了一眼,皺著眉嫌惡地說:“共用一雙筷子,多不衛生。”
我爸僵了一瞬,最終還是把菜夾回了自己碗里。
席間親戚們輪流給妹妹送紅包、道祝福。
妹妹剛坐下歇口氣,寧斌就摘下一只耳機,不耐煩地說:“行了,可以走了吧?”
我媽愣了一下:“這就要走?
菜還沒上齊呢。”
我沒動,伸手扯了扯他的胳膊:“別鬧,妹妹剛坐下,還沒跟大家說幾句話呢。”
寧斌臉色一沉,重新戴上耳機,低頭打起了游戲。
我們繼續吃飯聊天,沒過多久,妹妹的班主任過來敬了杯酒就走了。
寧斌見狀立刻站起身,也要跟著走。
我一把拉住他,他卻甩開我的手,語氣帶著怒意:“拉我干什么?
我待這么久已經夠給面子了,你轉那么多紅包我都沒說什么,別得寸進尺。
明天我弟升學宴還有一堆事要忙。”
我皺著眉剛要說話,我媽連忙拉住了我:“別吵別吵。
寧斌說得對,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自家人。
你們快回去忙吧,別耽誤了正事。”
為了不讓場面更難看,我只能咬咬牙,跟著寧斌起身離開。
走到門口,我回頭看到媽媽臉上勉強的笑容,心里不是滋味。
02腳剛跨出飯店門,寧斌就像躲開什么臟東西似的,快步沖到車邊,“砰”的一聲甩上車門。
他扯著領口扇了扇風,滿臉嫌惡。
“這破地方什么味兒啊,一股子油煙混著汗味,熏得我頭疼。”
“菜咸得能齁死人,還不知道干不干凈,我一口都沒敢碰。
還有你那些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一個個湊過來問東問西,煩都煩死了。
要不是你死纏爛打求了我一個多星期,我這輩子都不會踏進來一步。”
我沒接話,低頭看向震個不停的手機。
最先跳出來的是妹妹的消息:“姐,我不該收你那么大的紅包的,惹**不高興了。”
緊接著是爸爸的消息,字里行間滿是局促:“今天是我們考慮不周,沒顧及到寧斌的習慣,讓你為難了。
你多擔待他點,別往心里去。”
最后是媽**消息,下面跟著一個8000元的轉賬:“囡囡,這錢你收著,不能讓你自己掏腰包。
你們倆千萬別因為這個吵架,日子還得過啊。”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手指一點點攥緊。
一股酸意猛地涌上來,堵得我喘不過氣,眼眶瞬間就紅了。
我的家人被無視、被嫌棄、被當眾下不來臺,但他們怕我受委屈,把所有的錯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更怕我心里難受,小心翼翼地哄著我。
我呼了口氣,指尖顫抖著打字:“是寧斌不對,跟你們一點關系都沒有,別多想。”
妹妹秒回:“姐你別生氣,**可能就是今天累了。”
媽媽也跟著發:“是啊,一家人哪有不磕磕碰碰的,忍忍就過去了。”
我咬著下唇,把手機按滅,沒再回復。
寧斌絲毫沒察覺到我的異常,自顧自地盤算起明天的事,語氣里滿是掩飾不住的得意:“明天我弟的升學宴訂在城南的鉑悅酒店,五星級的,比今天這破地方強一百倍。
煙酒我都讓我爸用最好的,每桌再加了兩個硬菜,絕對不能丟了我們家的面子。”
“最重要的是那個八萬八的連號紅包,我特意請假跑了三家銀行,跟柜員磨了半天才換到的,全是嶄新的連號鈔。
明天你一定要當著所有親戚的面,親手遞給我弟,讓大家都看看我們當哥嫂的多大方,保管讓我爸媽在親戚面前抬得起頭。”
他越說越起勁,語氣帶著命令:“還有,明天你六點就得起來,早點去酒店幫我媽招呼客人,端茶倒水、引座什么的勤快點。
敬酒的時候你跟在我旁邊,嘴甜一點,多笑笑,別給我丟人。”
我偏過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樹影,心里冷笑一聲。
原來他什么都懂。
他弟弟升學宴要訂最好的酒店,要用最好的煙酒;還知道要準備厚禮給弟弟撐場面;知道要提前到幫忙招呼客人;知道要給長輩長臉。
但這些最基本的人情世故,輪到我家人的時候,他就全都失憶了。
他覺得我妹妹壓線考上大學不值一提,給150塊都是恩賜。
嫌棄我家訂的飯店檔次低,多待一分鐘都是受罪。
說我家的親戚都是麻煩,連最基本的點頭問好都懶得給。
寧斌還在喋喋不休。
“對了,明天我那些高中同學也會來,你到時候表現好點,別讓他們……”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里的哽咽,慢慢轉過頭看著他。
他還在眉飛色舞地說著,臉上滿是對明天的期待,絲毫沒察覺到我眼底翻涌的寒意。
我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寧斌。”
他不耐煩地皺起眉:“又怎么了?
我跟你說正事呢,別打斷我。”
我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睛:“你這么注重你家人的面子,怎么就學不會尊重我家呢?”
“你今天當著我所有親戚的面,無視我爸**招呼,嫌棄我爸夾的菜,中途三番五次要走,我的家人就不配得到你的尊重嗎?”
“同樣是親弟弟親妹妹,同樣是升學宴,憑什么差別這么大?”
03寧斌的臉瞬間沉了,猛地踩下剎車,我狠狠往前晃了一下。
他指著我的鼻子,聲音尖利:“林晚你沒完了是吧?”
“我今天放下一堆事陪你去,給足你面子了,你還想怎么樣?
**妹考上大學馬不停蹄辦升學宴,不是想趁機撈錢是什么?
我給150都算仁至義盡,要不是看你面子,我一分都不會掏。”
“我弟是男的,升學宴是給他鋪路,將來可是前途無量!”
我渾身僵住,像被冰水澆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原來在他眼里,我妹妹十三年的苦讀,我全家人的驕傲,不過是一場撈錢的笑話。
見我沉默,他語氣稍緩,帶著施舍般的敷衍:“行了,我剛才話說重了點。
你偷偷給**轉八千我都沒說什么,**媽**妹不也挺高興的嗎?
我都沒跟你計較這筆錢,你還揪著這點破事不放干什么?”
我猛地抬頭,死死盯著他。
我的家人為了不讓我為難,反過來跟他道歉,還把八千塊原封不動退給我。
這份小心翼翼的體面,到了他嘴里,竟成了他大度不計較的資本。
他還想再說什么,手機突然響了。
是寧浩。
“哥,你們怎么還沒到?
我跟爸媽都等半天了,明天的菜單還得最后確認一遍呢。”
“等著急啦,我們馬上就到!”
寧斌掛了電話,沒十秒,婆婆的電話又打進來。
“寧斌啊,快點帶林晚過來,伴手禮還沒點數,酒水單子也等著簽字。
讓林晚手腳麻利點,幫我疊一下禮盒。”
剛掛,公公的電話又追了過來。
寧斌一邊接一邊瞪我,示意我別再鬧。
車開到鉑悅酒店門口,寧浩早就等在那。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拉著寧斌陰陽怪氣地嘀咕:“嫂子可真難請,磨磨蹭蹭到現在。
明天可是我的大日子,要是耽誤了,看你怎么跟爸媽交代。”
我壓了一路的火瞬間冒了上來:“寧浩你什么意思?”
他抱著胳膊,嗤笑一聲。
“我什么意思?”
“我哥為了我的升學宴忙前忙后,你當嫂子的不幫忙就算了,還總拉著他吵架。
今天在你家那邊耽誤那么久,好多事都沒來得及弄。”
我氣笑了。
“我拉著他吵架?”
“今天在我妹妹升學宴上,他甩臉子給所有人看,給150塊紅包羞辱人,怎么不說他耽誤事?
他給你準備八萬八的紅包,給我妹妹150,憑什么?”
“你喊什么!”
婆婆沖出來把寧浩護在身后,指著我就罵。
“林晚你有沒有點規矩?
浩浩明天升學,你在這說這些晦氣話安的什么心?
不就是150塊錢嗎?
寧斌當時身上就那么點零錢,怎么了?
我們寧家娶你回來,不是讓你跟婆家作對的!”
“浩浩是我們寧家的根,他的事當然是天大的事,**妹能跟他比嗎?”
我看著她,攥緊了手指。
“憑什么不能比?”
“我妹妹也是我爸**寶貝,同樣是升學,憑什么她就得被人當眾羞辱?”
婆婆氣得跳腳,轉頭就對著寧斌哭。
“你還敢頂嘴!”
“寧斌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婦!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跟我吵,還咒浩浩!
我沒法活了!”
寧斌臉色鐵青,猛地伸手推了我一把:“你鬧夠了沒有!”
我沒站穩,往后一倒,后腦勺重重撞在冰冷的車門框上。
“嗡”的一聲,周圍瞬間安靜了。
我扶著車門慢慢站直,看著寧斌臉上閃過的慌亂,突然笑了。
笑得肩膀發抖,眼淚卻掉不下來。
這一刻我徹底清醒了。
寧浩還在一旁幸災樂禍,“哥,你早該教訓她了。”
“一天天的就知道找事,慣的她毛病。”
婆婆也冷哼:“就是,打一頓就老實了。
我們寧家可容不下這么不懂事的媳婦。”
寧斌伸手想來扶我:“晚晚,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用力甩開他的手,眼神平靜得可怕。
我繞到駕駛座,拉開車門坐進去。
寧斌拍著車窗喊我,我理都沒理,發動車子一腳油門沖了出去。
我開回自己家樓下,停好車,拿出手機一個個撥打電話。
“鉑悅酒店嗎?
取消明天三樓寧浩的升學宴預訂。”
“酒水的尾款你們聯系寧家人自己支付。”
“司儀王老師,不好意思,明天的活動臨時找了其他主持。”
“鮮花布置,也取消。”
所有安排全部取消后,我打開后座車門,拿起那個裝著八萬八連號鈔的黑色包。
手機在口袋里瘋狂震動,我掏出來看了一眼:32個未接來電,18條未讀短信,全是寧家人的。
這時電話又響了,是寧斌。
我劃開接聽,那邊立刻傳來他氣急敗壞的吼聲:“林晚你到底做了什么!
為什么取消酒店宴會廳?
還有酒水那邊的尾款為什么支付失敗?
司儀又是怎么回事?
你知不知道明天來多少客人!”
“你鬧夠了趕緊回來!
我們的事情不要影響……”我扯了扯嘴角,直接掛斷電話,調成靜音。
提著那個沉甸甸的包,推開車門進了單元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