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父母不讓我上學，把我**在工廠的流水線上。
我倒在工位上時，手里還攥著一把沒擰完的螺絲。
沒有悲傷，沒有痛苦，他們拿著工廠給的賠償金給我匆匆下葬。
我在奈何橋前好說歹說，才說服了孟婆，讓我帶著記憶投胎。
孟婆端著那碗湯看了我半天，嘆了口氣說，
“你這怨氣太重，還不如投胎去個清白人家。”
“不，我得回去，有些賬我必須要討回來。”
她終究沒拗過我，擺擺手放我過了橋。
一朝重生，我投胎成了我弟的女兒。
我看著他們圍著我這個‘小公主’噓寒問暖。
爸媽，弟弟，別急。
你們欠我的，我會以“愛”的名義，連本帶利地討回來的。
……
我在一片嘈雜的哭聲里重新睜開眼。
產房的燈很亮，有個穿白大褂的護士把我擦干凈，裹進襁褓里遞了出去。
我看到了一張臉。
宋天寶。
我弟，上輩子那個我拿命養大的弟弟，正皺著眉頭盯著我，嘴里蹦出的第一句話是：“怎么是個女的？”
護士白了他一眼：“先生，母女平安，不恭喜一下嗎？”
宋天寶沒搭腔，扭頭往走廊喊：“爸，是個丫頭。”
走廊那頭傳來宋建國的聲音，我太熟悉了，隔著一道門就開始他的****：“又是個賠錢貨，天寶啊，你得再努努力生個帶把的。”
好家伙，上輩子嫌棄我嫌棄了二十三年，換個身份你還嫌。
行，記住了。
王桂蘭從宋天寶手里把我接過去，動作比誰都小心，低下頭看我的臉，身子抖了一下。
“這孩子……長得真像她姐。”
屋里一下子沒人說話了。
宋天寶的臉色變了，王桂蘭趕緊改口：“我是說，五官周正，好看。”
她姐。
那指的就是宋知意，上輩子的我。
我在她懷里眨了眨眼，沒哭沒鬧，心里頭那股勁兒頂上來了。
他們把我抱回了家。
進門的時候我看見客廳墻上那張婚紗照，宋天寶和陳曉燕笑得燦爛，相框擦得锃亮。
沙發是新的，電視是大的，地磚的紋路我認得，這個戶型我更認得。
這套房子，首付二十二萬，我的工亡賠償金出的。
每一塊磚、每一件家具，都是拿我那條命換來的。
上輩子你們用四十八萬把我的命買斷了。
這輩子，我來收利息。
半夜，所有人都睡了。
王桂蘭躡手躡腳地抱著我走到次臥，打開衣柜，從最底層摸出一個銹跡斑斑的舊鐵盒。
盒子里就一張照片，模糊的一寸證件照，藍底，照片上的女孩扎著低馬尾，穿著工廠的灰色工服，胸口別著工牌。
那是上輩子的我，宋知意，宏達電子廠流水線工人。
王桂蘭盯著照片看了半天，又低頭看了看懷里的我，嘴唇哆嗦了兩下，啥也沒講，把鐵盒塞回去了。
我閉著眼睛裝睡。
你留著我的照片有什么用？
我死的那天你在干嘛？在給你兒子挑婚紗照的底色吧。
隔壁房間陳曉燕正跟人通電話，音量壓得低但我聽得清清楚楚：“媽，賠償金到賬的尾款我核對過了，放心吧。”
得，第一天回來，情報就到手了。
這個家里的每個人，我都會一個一個地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