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站在騰龍集團總部大樓前，仰頭望著那六十六層的玻璃幕墻，深吸了一口氣。
名牌大學的碩士學歷，三輪面試的廝殺，再加上一點運氣，他終于拿到了這家國內頂級企業的。研發部初級工程師，月薪兩萬二，在應屆生里已經算得上是天花板級別了。
“蘇晨是吧？跟我來。”人事部的小姑娘翻著名單，頭也不抬地說了句，轉身就往里走。
蘇晨快步跟上，穿過一樓大廳時，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墻上那塊巨大的電子屏吸引。屏幕上滾動著公司的核心數據，股價、營收、項目進度……字字閃著金光，仿佛在炫耀著這座商業帝國的輝煌。
電梯在三十六樓停下。
“研發三部的工位在這層。”人事指了指走廊盡頭那間掛著“智能系統開發組”銘牌的辦公室，“你組長叫趙明遠，待會他會給你安排工作。”
蘇晨道了聲謝，推門走進辦公室。
二十多平的房間擺著六**位，只有三個人在。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正對著電腦眉頭緊鎖，另一個年輕點的趴在桌上補覺，還有個女同事戴著耳機，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新來的？”中年男人抬頭看他一眼，眼神里帶著幾分打量，“我是趙明遠，你組長。”
“趙組長好，我是蘇晨。”
趙明遠點點頭，隨手從桌上抽了份文件遞過來：“這是你手上要跟的第一個項目，智慧政務系統的后端優化。先熟悉一下，有問題問我。”
蘇晨接過文件，心頭一喜。智慧政務系統，這可是公司今年的重點項目之一，剛入職就能參與核心項目，這起點不低。
他翻開文件，目光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技術參數和架構設計圖，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代碼架構的風格很奇怪，很多模塊的注釋明顯不是同一個人寫的，但署名欄上卻只有一個名字——**。
“趙組長，這個項目之前是**負責的？”蘇晨指著那名字問。
趙明遠的臉色瞬間變了，像是被人踩到了痛腳。他盯著蘇晨看了兩秒，聲音壓低了幾分：“以后在公司，別提這個名字。”
蘇晨一愣：“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趙明遠說完這句，便轉過頭不再搭理他。
那個趴在桌上補覺的年輕人這時抬起頭來，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沖蘇晨咧嘴一笑：“新來的，別在意啊，組長就這脾氣。我叫劉洋，旁邊那位美女是周雨桐。”
女同事摘下耳機，沖蘇晨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然后又繼續埋頭工作。
蘇晨心里那根弦卻繃緊了。
入職第一天，組長不讓提一個名字。這是什么操作？那個叫**的人，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翻開文件的扉頁，項目啟動時間是三個月前，負責人**。但文件最后幾頁的項目進度記錄卻斷在了兩個月前，所有的更新記錄突然變成了趙明遠的簽名。
兩個月前，發生了什么？
蘇晨掏出手機，在內部通訊軟件上搜索“**”兩個字。系統提示：查無此人。
他心里一沉。公司的內部系統只會刪除離職超過一個月的員工信息。也就是說，這個人在至少一個月前就不在了。但一個負責核心項目的工程師，怎么會突然消失，連公司內部都查不到任何信息？
中午吃飯時，蘇晨特意去了一樓食堂。他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正琢磨著要不要找同事打聽一下，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一個陌生號碼發來了一條短信。
“蘇晨，我是劉洋。別在辦公室問我問題，尤其別問**的事。趙明遠有監控。”
蘇晨抬頭，隔著幾排桌子看到劉洋正低頭扒飯，手指卻微微朝他比了個“等一下”的手勢。
二十分鐘后，蘇晨在樓梯間找到了劉洋。這年輕人靠在墻角，手里夾著根沒點燃的煙，神色緊張。
“你剛來，有些事不該跟你說。”劉洋壓低聲音，“但你既然問了**，我只能告訴你一件事——他失蹤了。”
“失蹤？”蘇晨皺眉，“什么叫失蹤？”
“就是人沒了。”劉洋舔了舔嘴唇，“兩個月前，他加班到凌晨三點，第二天人就消失了。工位上的東西全在，電腦也沒關，但人就這么沒了。公司說他是辭職不干了，可你知道嗎？他所有的檔案、項目記錄、甚至連公司系統里的痕跡，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凈。”
蘇晨的瞳孔微微收縮：“那**呢？沒人報警？”
“報了，來了兩趟，什么也沒查出來。”劉洋聲音更低了，“后來就不了了之。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私下查了幾天，結果你猜怎么著？我發現在他失蹤的前一晚，他正在做智慧政務系統的最后一次測試。系統日志里有一行報錯代碼，我憑記憶記下來了。”
劉洋掏出手機，翻出一張截圖遞到蘇晨面前。
蘇晨目光落在那行代碼上，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一個隱藏的函數調用指令，底層邏輯指向一個他從未見過的數據接口。這代碼寫得極其隱蔽，如果不是專門逐行翻查系統日志，根本不可能發現。
“你看出什么了？”劉洋盯著他的表情。
蘇晨沒有回答，腦海里卻飛速運轉。這個接口連接著公司**的核心數據庫，而智慧政務系統是要對接**數據的。誰能在這套系統里嵌入這樣的后門？目的是什么？**是因為發現了這個，才消失的？
手機又響了。
趙明遠發來一條消息：“蘇晨，下午三點，*座八樓有個緊急項目會，你過來一起參加。”
蘇晨收起手機，對劉洋說了聲“晚上再說”，便轉身往電梯走去。
他隱約感覺到，這個公司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
而那個叫**的人，恐怕不只是“失蹤”那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