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說《不候半枚殘玉佩,借截紅繩叩春門》是知名作者“青蛙天上飛”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慕容世子靈鳶展開。全文精彩片段:祖母說阿姐體弱,逼我替她去北疆和親。阿姐將半枚玉佩塞給我,紅著眼說算作陪伴。十三載,我學胡語、騎烈馬、替北疆世子安撫部族、穩住邊防,從一個怕冷的江南女子熬成了北疆人口中的王妃娘娘。他從未喚過我的名字。我只當北疆男兒不興這些。直到阿姐出使北疆。他盯著阿姐頸間的另半枚玉佩,聲音溫柔得像化了的雪:"疏桐,你終于來了。"原來他早知我是替嫁。留我十三年,只因他舍不得心上人涉險,便讓我做那把開荒的刀、擋死的盾...
祖母說阿姐體弱,逼我替她去北疆和親。
阿姐將半枚玉佩塞給我,紅著眼說算作陪伴。
十三載,我學胡語、騎烈馬、替北疆世子安撫部族、穩住**,
從一個怕冷的江南女子熬成了北疆人口中的王妃娘娘。
他從未喚過我的名字。
我只當北疆男兒不興這些。
直到阿姐出使北疆。
他盯著阿姐頸間的另半枚玉佩,聲音溫柔得像化了的雪:
"疏桐,你終于來了。"
原來他早知我是替嫁。
留我十三年,只因他舍不得心上人涉險,便讓我做那把開荒的刀、擋死的盾。
阿姐不過受風微咳,他竟奪走我唯一吊命的極品雪蓮,拿去給她熬甜湯。
"你痛慣了,但疏桐嬌弱,受不得半點苦寒。"
那個冬夜,我嘔出滿床黑血,活活痛死在榻上。
而他正用我親手獵來的白狐皮,將阿姐護在懷里賞雪。
再睜眼,祖母正嘆著氣,準備逼我點頭。
我平靜地磕了個頭:
"孫女已自作主張應了一位公子的婚事。"
"阿姐既與世子早有定情信物,不如成全她。"
......
"你應了誰的婚事?"
祖母的茶盞擱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我跪在地上,膝蓋抵著冰冷的青磚,語氣平靜。
"一位書信往來的公子,孫女雖未見過他,但已交換了庚帖。"
這當然是假的。
那位筆友,我只知他字跡清雋,談吐有度,信中從不問我家世門第。
我甚至不知他姓甚名誰。
但此刻,我需要一個理由。
任何理由都好。
祖母沉默了片刻,目光從我臉上移開,落向身側的父親。
父親的臉色很難看。
"胡鬧。"
他站起來,袖子一甩,茶杯里的水潑了幾滴在我手背上。
"葉家嫡女,婚事豈是你自己能做主的?"
我抬起頭看他。
嫡女。
前世他也這樣說,葉家嫡女,理應為家族分憂。
所以我被塞進了去北疆的馬車,一走十三年,再沒回來過。
"父親,阿姐與慕容世子早有信物。"
我從袖中取出那半枚玉佩,擱在地上。
"這是阿姐臨行前塞給我的,說是陪伴。可世子頸間那半枚,與此一模一樣。"
廳堂里安靜了幾息。
祖母的目光變了,帶著幾分審視看向我。
"靈鳶,你從何處得知此事?"
我垂下眼。
從何處?
從我替她在北疆熬了十三年的寒冬里。
從慕容聿看見阿姐那一刻,喚出那聲溫柔至極的"疏桐"里。
從我嘔血而死、無人收尸的那個冬夜里。
"孫女只是覺得,既有定情信物在先,何必再替?阿姐身子雖弱,北疆世子既然心悅于她,定會好生照料。"
父親冷笑了一聲。
"你懂什么?你阿姐的身子如何經得起北疆苦寒?你祖母已與慕容家議定,去的人是你。"
"議定"二字,說得輕巧。
就像前世一樣輕巧。
我抬起頭,直視父親。
"那父親可曾問過女兒,愿不愿意?"
他愣了一瞬,隨即擰緊了眉。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你一個未出閣的女兒家,哪來這么多話?"
祖母抬了抬手,止住了父親。
她看著我的眼神里,多了一絲我從前不曾見過的東西。
像是在掂量一件貨物的分量。
"靈鳶,你說你應了別人的婚事,那人是誰家的?"
"孫女......尚未確認他的家世。"
"連家世都不知,你便敢應?"
祖母聲音陡然冷了下來。
"你到底是真有此事,還是為了推脫北疆的婚事,胡編亂造?"
我的手指微微收緊,藏在袖中。
她猜對了一半。
我確實在推脫。
但那位筆友是真的。
三個月前,我在城南書肆的匿名信箱中收到第一封信。
對方談詩論策,行文溫潤卻有鋒芒,從不打聽我的身份。
我回了信,他便一封接一封地寫來。
北疆的事壓下來之前,我們已通了十七封信。
他不知道我是誰。
我也不知道他是誰。
但那是我這一世里,唯一一點不摻雜利用的溫暖。
"祖母若不信,可派人去城南書肆查問。"
我的聲音很穩。
"匿名信箱丙字三號,里頭還有他上月寄來的信,未曾取走。"
祖母的眼神閃了閃。
父親卻已經不耐煩了。
"夠了。"
他彎下腰,捏住我的下巴,迫我抬頭。
力道很重,像在拎一只不聽話的貓。
"葉靈鳶,我告訴你,北疆的婚事,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你那個什么筆友,趁早斷了。否則傳出去,丟的是葉家的臉面。"
他松開手,轉身走了。
祖母看了我很久,最終嘆了口氣。
"回房去吧。這事,容后再議。"
容后再議。
前世也是這四個字。
然后第二天一早,我就被塞進了馬車。
我站起來,膝蓋已經跪得發麻。
退出正廳時,我看見廊下站著一個人。
葉疏桐。
她靠在柱子邊,似乎剛哭過,眼圈紅紅的。
見我出來,快步走上前,握住我的手。
"靈鳶,我......我聽見了。"
她的手在抖。
"你放心,我會去跟祖母說,我自己嫁......"
我看著她的臉。
她還是這副模樣。
紅著眼,說要替我去。
然后祖母說她體弱,父親說她金貴,母親說北疆苦寒會要了她的命。
于是所有人都心安理得地把我推了出去。
而她那半枚玉佩,安安靜靜地掛在頸間,一路掛到了十三年后。
我抽回手。
"阿姐不必。"
"你好好養身子便是。"
她怔怔地看著我。
我轉身離開,沒有回頭。
回到房中,我做的第一件事,是鋪紙研墨。
寫給那位不知名姓的筆友。
信很短。
只有一句話:
"若我有一日身處絕境,你可愿帶我離開?"
墨跡未干,窗外起了風。
我不知道這封信能不能送出去。
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回。
但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別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