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那天，我和陸晚霜各折了五十顆許愿星，裝進同一個玻璃罐。

約好五周年再拆。

今天是五周年。

她說公司有會，晚點慶祝。

我等不及了，一個人擰開瓶蓋拆自己的。

“希望每個紀念日都一起過。”

“希望永遠是她心里的第一名。”

“希望白頭偕老。”

我笑著去拆她的。

第一顆：“記得每周三下午幫他買杏仁拿鐵。”

第二顆：“記得他胃不好，吃飯別點辣。”

第三顆：“記得他怕打雷，每個雷雨天都要陪他。”

我對杏仁過敏，從來不喝杏仁拿鐵。

我無辣不歡，她也從沒關心過我胃疼不疼。

結婚五年，每次雷雨夜，她都說公司有事，留我一個人在家。

我繼續拆。

五十顆星星，沒有一顆出現過我的名字。

而杏仁拿鐵、胃病、怕打雷，每一樣都指向我的兄弟許清舟。

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陸晚霜拎著蛋糕推開門。

“五周年快樂……”

她看見滿桌攤開的紙條，停住了。

我從紙堆里抬起頭。

“你的愿望，我幫你實現。”

“去找他吧。”

……

陸晚霜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了。

她把蛋糕放到桌上，伸手去收那些紙條。

“沈知晏，別碰這些。”

我按住其中一顆沒拆完的星星。

“為什么不能碰？”

“因為寫的不是我，還是因為我終于看懂了？”

她的指尖停在半空，片刻后，將那張紙從我手里抽走。

“這是結婚前寫的，已經過去五年了。”

“既然過去了，你為什么每一件都還在做？”

陸晚霜低頭整理紙條，神色恢復了平靜。

“大學那年，我們四個一起去山里做調研，遇上山體滑坡。許見雪把我推開，自己斷了兩根肋骨。你當時也在醫院，應該記得。”

我當然記得。

那時我、陸晚霜、許清舟和***許見雪都在同一所大學。許見雪后來常年駐外，臨走前托陸晚霜照顧弟弟。

“清舟從那以后怕打雷，胃病也是住院時落下的。每周三他去復診，我順路給他帶杯杏仁拿鐵，僅此而已。”

“所以五年來，每個雷雨夜你都丟下我去陪他，也只是照顧？”

“是。”

她回答得毫不遲疑。

“你認識清舟這么多年，也知道他經歷過什么。見雪救過我的命，現在又不在國內，我替她照看弟弟，有什么問題？”

她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不耐。

“知晏，你明明也是他的朋友，非要把事情想得這么復雜嗎？”

我看著她把五十張紙一一攏進掌心，忽然笑了。

“那你為什么把寫給他的話，裝進我們的許愿罐？”

陸晚霜終于皺起眉。

“當時只是順手用了桌上的紙。”

“婚禮前一天，你坐在我旁邊，告訴我每顆星星里都是我們的以后。”

“一句哄你的話，你記了五年？”

她說完，似乎也察覺這句話太重，伸手碰了碰我的肩。

“知晏，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側身避開。

她的手落了空。

桌角放著我的體檢單。

我原本打算等她拆到最后一顆星星，再告訴她，只要立刻接受手術，我的胃還能免于切除的下場。

現在看來，已經沒有說出口的必要了。

陸晚霜拿起桌上的蛋糕刀。

“先吃蛋糕吧，我讓人訂了你喜歡的口味。”

盒子打開，濃郁的杏仁味涌出來。

我的手指瞬間攥緊。

“這就是你說的，我喜歡的口味？”

陸晚霜看了一眼標簽，臉色微變。

“助理訂錯了。”

“清舟今天也在公司，可能把他的訂單弄混了。”

她合上盒蓋，語氣里已經有了不耐。

“一個蛋糕罷了，我現在讓人重新送。”

“不用了。”

我把體檢單壓進桌布下。

“陸晚霜，我們離婚吧。”

她動作一頓，隨后將蛋糕刀丟回盒里。

“因為幾張五年前的紙條？”

“因為這五年里，每個我以為你屬于我的時刻，其實都有他。”

“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

陸晚霜捏了捏眉心。

“我娶的人是你，陸先生的位置也是你的，清舟從來沒有和你爭過。”

“所以我該知足？”

“至少別在結婚紀念日拿離婚試探我。”

****突然響起。

陸晚霜看見來電姓名，立刻接了起來。

許清舟慌亂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

“晚霜，外面打雷了，家里的燈也滅了。”

“你別掛電話，我現在過去。”

陸晚霜拿起外套，看了我一眼。

“他有驚恐癥，我去看看。”

“如果我不讓你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