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見到謝定堯是在戰場上。
我手中的刀沾上了他的血,順著刀尖綻放在沙土里,鮮紅的尤為刺眼。
他的長槍頂在我脖頸,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
他看了我很久,似乎有很多話要跟我說,可直到我眼睛發酸,也只聽見一聲嘆息。
槍尖離我毫米之遙,他眼眸黑沉如墨。
三年前我生辰那日,謝定堯給我帶來的生辰禮,是他親手打的木頭項鏈。
我滿心歡喜的想接過,他卻寵溺地刮了刮他救的孤女的鼻子,將項鏈給她戴上。
他說孤女可憐,不忍讓她傷心羨艷,只能先委屈我,往后再給我補上。
我也就在那個時刻,取消了跟他的婚約。
謝定堯這個男人,我不要了。
1
我和謝定堯的結合,算是天作之合。
他是相府之子,我是為國戰死的鎮國大將軍之女。
我們熱烈的愛過,我見過他最愛我的模樣。
我會和他成婚,是京城人人都知道的事情。
直到他從戰場上帶回部下的孤女。。
謝定堯是抱著她出現在我面前的。
“泱泱,林將軍給我擋了一箭,戰死沙場,這是他唯一的女兒,救命之恩,我要對她負責。”
林霜霜紅著眼睛,從謝定堯懷里抬頭,怯生生地看著我。
謝定堯要把她安置在內宅。
我覺得不妥,男女授受不親,對她的名聲有礙。
我提出給她購置個宅子,日后再尋一門好親事,也算是全了這份情意。
謝定堯眼里盡是失望,“姜越泱,你父親也是戰死沙場,你本應該更能體諒霜霜,更愛護她才對。”
“她剛喪父,害怕的很,怎么能自己住,你連個小女孩都容不下嗎?”
謝定堯忘了,林霜霜只比我小上一歲。
他也忘了,我父親戰死時,我只有八歲。
我不愿爭執,轉身回到院里。
當年父親死訊傳回京城,母親接受不了,自縊而亡。
我哭到昏厥,是謝定堯紅著眼睛抱緊我,讓我不要害怕。
為正大光明接我入他府,他跪在丞相爹面前,讓他向天子求了婚約。
我是鎮國大將軍遺孤,頗受皇上寵愛。
為表誠意,謝定堯自請入軍,回來時丟掉半條命。
他卻笑著說,他終于有了功勛,有求娶我的底氣。
他鮮少對我說重話,更遑論像今日這般惡意揣測我的想法。
謝定堯進來時,手上拿了金簪。
“好泱泱,剛剛是我話說重了,你別生我氣。”
他拉著我的手,“林將軍畢竟是為救我而死,我不能不管霜霜,但我保證,絕不跟她過多接觸。”
我氣消了大半,偏過頭,“可她畢竟是個女子,住在相府,總歸是名不正言不順。”
我是真心替林霜霜考慮。
可謝定堯臉色一沉,“姜越泱,我都已經放低姿態求你,你怎么就容不下霜霜!”
他聲音冷硬,“你非要揪著名正言順趕她走,那我納她為妾,你可就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