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愛六年,男友答應在月末和我登記結婚。
可他卻在領證當天爽約,成為了病重前女友的丈夫。
我捂著小腹站在病房外,尋求一個理由,卻被病床旁紅著眼的護工打斷了。
“唐小姐,***雙親離世沒有直系親屬,如果宋先生不用丈夫的身份簽字報銷天價特效藥,走綠色通道,她就會被停藥等死了!”
宋祈年將一沓病歷拍在桌上:“一張結婚證能救人的命,等熬過危險期我立刻離異跟你復婚,現在不是你使小性子的時候。”
我笑笑,留下一句不用復婚了,轉身走向樓下的婦產科。
當天下午,我就獨自簽了手術同意書,把他的孩子留在了醫院里。
……
我和宋祈年在一起六年,從大學到創業,公司剛走上正軌。
他說,等公司的融資敲定,我們就結婚。
上個月,融資款到賬。
他說,這個月月底,我們就去領證。
今天就是這月的最后一天。
我請了假,穿上了特意為了今天買的連衣裙。
在民政局等了半天,沒等來他,卻等來了他秘書的電話。
“唐總,宋總今天有個緊急的私人安排,去民政局的行程取消了。”
我感覺不對,動用了一點人脈,查到了他的去向。
他確實也去了民政局。
只是身邊的人,不是我。
病房外,我直直看著宋祈年:“所以,這張結婚證在你看來只是一個工具?”
“不然呢?”他反問:“唐棠,我們是做投資的,投入產出比要算清楚,一張證,幾個小時的手續就能救一條命。”
“這筆買賣,很劃算。”
他說得理所當然。
仿佛我是那個斤斤計較,不懂事的女人。
“如果你提前告訴我,我會反對嗎?”
“告訴你?然后我們為此吵上一天?唐棠,悅悅等不了。”他掐了掐眉心:“我今天很累,不想跟你爭論這些,等她情況穩定,我保證,立刻就去辦離婚,然后我們復婚。”
復婚。
這個詞真好笑。
我們還沒結婚,就要復婚了。
小腹傳來一陣絞痛,我額頭滲出冷汗,臉色更難看了。
可宋祈年沒有看我。
他的目光一直透過玻璃窗,牢牢鎖在白悅身上。
監護儀器發出一聲輕響,他臉色一變,立刻轉身拍打玻璃。
“醫生!醫生!這里!”
幾個醫生護士匆匆跑進去。
宋祈年隔著玻璃,臉上帶著我從未見過的緊張和脆弱。
我突然覺得自己很多余。
我轉身離開。
“你去哪?”他終于回頭看我。
“不舒服,去看醫生。”
“別鬧了,唐棠。”他聲音壓低,帶著警告:“我說了,悅悅的事情更重要,你有什么不舒服的,讓助理帶你去,我走不開。”
我的心徹底墜入冰底。
我認識他十年,相愛六年。
他知道我從不拿身體開玩笑。
可現在,他連一句“要不要緊”都吝于施舍。
“宋祈年,”我輕聲說:“你還記不記得,今天我們公司賬上有一筆三千萬的款項要轉給合作方。”
他一愣:“記得,怎么了?”
“我讓財務暫緩了。”
“你瘋了?”他立刻沖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唐棠,那是項目的命脈!你想干什么?”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有些東西不是工具,結婚證不是,錢也不是。”
我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
“你是在威脅我?”他的眼神冷冽下來。
“你可以這么理解。”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道:“現在,跟我去民政局,或者,你繼續在這里當你的救世主,然后等著公司的資金鏈斷裂,等著收**的傳票。”
他死死地瞪著我,胸膛劇烈起伏。
周圍的護士和病人家屬朝我們看來,指指點點。
“不可理喻!”他從牙縫里擠出四個字,甩開我的手。
“宋祈年,救人是你的選擇,毀掉公司也是你的選擇,別把責任推到我身上。”
說完,我不再看他,徑直走向電梯。
手機震動。
公司的合伙人周子昂發來消息:“唐棠,你別沖動,老宋也是被逼無奈。”
“白悅那情況真的很慘,我們幾個都去看了,孤女一個,沒錢沒親人,隨時都可能斷氣,老宋心軟,你就當做件好事。”
心軟?
好事?
我回了兩個字:“滾蛋。”
然后拉黑。
又一個電話進來,是宋祈年的妹妹,宋思芮。
“嫂子,我哥也是沒辦法!那個白悅之前為了我哥擋過刀,手上留了好大一道疤,我哥欠她的!你就讓她一次不行嗎?人命最大呀!”
我掛斷,拉黑。
微信消息不斷彈出。
全是指責我冷血,不懂事,拿公司前途開玩笑。
這些人,昨天還在群里討論著要去哪里辦婚禮,去哪里慶祝。
今天,他們就全部站到了白悅那邊。
因為她弱,她慘。
因為她快死了。
而我,太強了。
強到可以自己看醫生,可以自己處理病痛,可以自己把公司的一切扛起來。
所以我活該被犧牲。
電梯到了,我走進去。
身后傳來宋祈年壓抑著怒火的聲音。
“唐棠,你回來!”
“那三千萬你動一下試試!我告訴你,公司不是你一個人的!”
我沒理,電梯門緩緩合上。
隔絕了他和那個令人作嘔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