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把我放下來------------------------------------------，許知白終于忍不住問：“照片和本人有哪里對不上嗎？”。。搬家用的紙箱堆在玄關(guān)旁，空調(diào)剛開沒多久，吹出來的風(fēng)還帶著一點(diǎn)機(jī)器久未使用的悶味。，額前的白色碎發(fā)被汗水沾濕了幾縷。寬松的淺灰色短袖垂在身上，袖口幾乎蓋住半截手臂。他剛把***遞出去時還算平靜，等房東來回對照到第三次，捏著卡套邊緣的手指已經(jīng)不自覺收緊了。，又看了看證件上的出生年月。“不是對不上，就是……你真的十八歲了？上個月剛滿。那你家里人知道你出來租房嗎？要不要再跟父母確認(rèn)一下？”，正想回答，陽臺方向先傳來一道女聲。“何姨。”，手里還拿著正在通話的手機(jī)。“您稍等。”，又重新把手機(jī)放到耳邊。“第三頁那句話還是太空了。誰負(fù)責(zé)驗收，出問題以后找誰，都寫清楚再發(fā)給我。”
電話另一頭似乎解釋了幾句。
聞?wù)崖犕辏换亓艘痪洌骸敖裢韥聿患熬兔髟纾也淮吣憬灰环輿]法用的。”
她掛斷電話，將手機(jī)隨手放到茶幾上。
“知白就在這兒，您有什么需要確認(rèn)的，問他就好。”她看了一眼那張***，“合同是他簽，又不是他父母簽。”
她沒有替許知白回答，只是把說話的機(jī)會重新交給了他。
房東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有些多，笑著擺了擺手。
“我也是怕弄錯。現(xiàn)在第一次出來住的大學(xué)生，家里總歸不放心。”
“我家里知道。”許知白說，“租金和押金也是我自己確認(rèn)的。”
“那就行，那就行。”
房東在協(xié)議最后一頁簽好名字，又交代了一遍物業(yè)電話和水電繳費(fèi)方式，終于提著包離開。
防盜門合上后，許知白低頭把***塞回卡套。
他第一次沒塞準(zhǔn)，卡片抵在邊緣上。重新放進(jìn)去時，動作比平時重了一點(diǎn)。
聞?wù)颜驹谂赃吙戳藘擅搿?br>“不高興了？”
“沒有。”
“卡套快被你捏折了。”
許知白垂眼看向自己的手，這才松開：“……有一點(diǎn)。”
“那就是有。”
聞?wù)涯闷饘儆谒哪欠輩f(xié)議，檢查房東有沒有漏簽。
“下次不想回答就不回答。她需要核對身份，給她看***就夠了，沒必要連家里人的意見也一起交代。”
許知白抬起臉：“你不覺得她問得也有道理？”
“有擔(dān)心很正常，問到哪里為止是另一回事。”
聞?wù)寻褏f(xié)議遞給他。
這次她說得很隨意，沒有半點(diǎn)在處理合同的口吻，像是在提醒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先去看看房間吧。今天發(fā)現(xiàn)問題，還來得及讓物業(yè)過來。”
公寓是標(biāo)準(zhǔn)的兩室一廳，離學(xué)校東門步行十五分鐘。聞?wù)?/a>住朝南的主臥，許知白的次臥稍小一些，但采光很好，窗邊擺著一張書桌。
床單是新?lián)Q的，桌面擦得干干凈凈，插線板被固定在桌腿旁邊，連衣柜里殘留的幾個舊衣架都已經(jīng)取走了。
許知白拉開書桌抽屜。
滑軌順暢，一點(diǎn)聲音也沒有。
“你連這個都檢查了？”
“上周卡得厲害，順手讓人修了。”
“我自己也能修。”
“我知道。”聞?wù)?/a>倚在門邊，“但你今天才搬進(jìn)來，總不能先送你一只壞抽屜。”
許知白把抽屜推回去，小聲說：“我又沒說不喜歡。”
他轉(zhuǎn)身坐到椅子上試了試。
椅面有些高，他的腳掌只能勉強(qiáng)碰到地板。許知白裝作沒發(fā)現(xiàn)，剛坐穩(wěn)便重新站起來。
聞?wù)训囊暰€在椅子和他的褲腳之間停了一下，卻沒有當(dāng)面指出。
“房間還有哪里不習(xí)慣？”
“暫時沒有。”
“那先說幾條合租的事，免得過兩天再吵。”
許知白抱起桌邊的一只靠枕，聞言抬頭：“誰要和你吵？”
“最好沒有。”
聞?wù)训淖旖呛茌p地動了一下。
“水電平攤，公共區(qū)域輪流收拾。進(jìn)對方房間之前敲門，帶人回來提前說一聲。還有，晚上不回來住或者回來得太晚，發(fā)條消息。”
“查崗？”
“不是。”
聞?wù)芽粗麘牙锏目空怼?br>“只是省得我半夜還要猜，你是在外面聚餐，還是走錯路回不來了。”
“我認(rèn)路。”
“那就更省事了，發(fā)四個字：今晚晚歸。”
許知白本來想說自己根本沒有向室友報備行程的習(xí)慣，可聞?wù)?/a>的要求并不是限制他幾點(diǎn)回來，只是讓共同居住的人知道情況。
他捏了捏靠枕一角，最后還是點(diǎn)頭。
“那你晚回來也要說。”
“當(dāng)然。”
“還有……”許知白稍微停頓了一下，“不要不問我就收拾我的東西。”
“行。”
“也別什么都替我做。我能自己處理的事情很多。”
聞?wù)褯]有立刻回答。
她看得出許知白說這句話時有些緊張，手指已經(jīng)把靠枕邊緣壓出了一道淺淺的痕跡。
“知道了。”她說，“能不能幫，先問你。”
許知白的肩膀放松了一點(diǎn)。
聞?wù)延盅a(bǔ)了一句：“真有危險的時候另算。”
“能有什么危險？”
“但愿沒有。”
聞?wù)训氖謾C(jī)再次響起來。
她看了一眼屏幕：“我接個電話。你先收拾，有搬不動的箱子就叫我。”
“我搬得動。”
“好。”
沒有“別逞強(qiáng)”，也沒有留下來盯著他。
聞?wù)颜娴霓D(zhuǎn)身走了。
許知白抱著靠枕站在房間中央，直到她的腳步聲離開，才把靠枕放到床頭。
他的東西不算多，衣服、書、畫具，還有一臺Switch。真正占地方的是一些看起來沒什么用、他又舍不得扔的小物件。
一盞暖**的小夜燈，一只杯耳做成貓尾形狀的陶瓷杯，還有幾張裝在透明相框里的插畫。
許知白把相框放上書桌，左右挪了兩次，覺得顏色還是太擠，又把小夜燈換到另一邊。
原本空蕩的房間終于有了點(diǎn)屬于他的樣子。
他將衣服按照深淺掛好，剛收拾到一半，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
許知白停下動作，抬頭看了眼房門。
客廳里隱約傳來聞?wù)?/a>講電話的聲音。
“宣傳圖明天再改。現(xiàn)在的問題不是顏色，是你們連要給誰看都沒想清楚。”
她的語氣不兇，甚至稱得上耐心，但電話另一邊的人顯然很難再敷衍過去。
許知白關(guān)上衣柜，循著記憶走進(jìn)廚房。
冰箱里只有幾個雞蛋、兩只番茄和一小把已經(jīng)有些發(fā)蔫的青菜。旁邊還放著一袋掛面，包裝拆過，卻沒吃多少。
他打開櫥柜找了一圈，沒有看到常用的碗。
“學(xué)姐。”
聞?wù)训穆曇魪目蛷d傳來：“怎么了？”
“冰箱里的東西能用嗎？”
“能。你餓了？”
“有一點(diǎn)。”
聞?wù)褟目蛷d探出半個身子：“我本來準(zhǔn)備點(diǎn)外賣。你要做飯？”
許知白把番茄拿出來，抱在懷里。
“番茄雞蛋面，很快的。”
“有我的份嗎？”
他抬眼看她：“你洗碗嗎？”
“洗。”
“那就有。”
聞?wù)研α艘幌拢骸俺山弧！?br>她重新回去處理電話。
許知白將雞蛋和番茄放到操作臺上，再次抬頭尋找面碗，終于在最上方的吊柜里看見了兩個白瓷碗。
位置很高。
他踮起腳試了一次，指尖只能碰到柜門底部。
冰箱旁邊放著一張折疊腳凳。許知白把凳子搬過來，展開后踩了上去。
這次高度剛好。
他拉開柜門，面碗被推在靠里的位置。許知白扶著柜沿向前探身，白色發(fā)梢隨著動作輕輕晃了一下。
指尖就要碰到碗邊時，身后突然傳來聞?wù)?/a>的聲音。
“先別動。”
許知白動作一停。
聞?wù)巡恢朗裁磿r候結(jié)束了電話，已經(jīng)站在廚房門口。
“凳子左邊沒卡好。”她說，“慢慢下來，我扶著你。”
許知白低頭看了一眼。
折疊凳的左側(cè)確實向內(nèi)斜了一點(diǎn)，但并不明顯。
“沒事，我拿到碗就下來。”
“別逞這一下。”
“我才沒有逞強(qiáng)。”
許知白的指尖已經(jīng)碰到了碗邊。他不想在最后一點(diǎn)距離上放棄，又往前挪了半步。
腳下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凳面猛地向左傾斜。
許知白下意識抓住柜沿，可光滑的門板根本借不上力。身體失去平衡的瞬間，他只來得及閉上眼睛。
預(yù)想中的疼痛沒有出現(xiàn)。
一條手臂從身后穩(wěn)穩(wěn)橫過他的腰，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腿彎。聞?wù)?/a>向前一步，干脆地把他從即將合攏的腳凳上抱了起來。
許知白的視野驟然升高。
他的后背撞進(jìn)聞?wù)?/a>懷里，雙腳懸在離地面不遠(yuǎn)的地方。聞?wù)?/a>的手臂收得很穩(wěn)，他甚至沒有感覺到明顯的晃動，便已經(jīng)被她整個抱離了危險的位置。
聞?wù)训皖^看他：“有沒有碰到哪里？”
她說話時的氣息落在許知白耳邊。
許知白僵了兩秒，臉上的熱意一下子蔓延到耳尖。他下意識揪住自己過長的衣擺，連聲音都比平時輕了一點(diǎn)。
“沒有……”
聞?wù)讶匀粵]有松手，似乎在等他確認(rèn)腳踝有沒有扭傷。
許知白不敢抬頭看她，只能小聲催促：
“學(xué)姐，你先把我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