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學姐，請別再把我抱下來了！
請把我放下來------------------------------------------，許知白終于忍不住問：“照片和本人有哪里對不上嗎？”。。搬家用的紙箱堆在玄關旁，空調剛開沒多久，吹出來的風還帶著一點機器久未使用的悶味。，額前的白色碎發被汗水沾濕了幾縷。寬松的淺灰色短袖垂在身上，袖口幾乎蓋住半截手臂。他剛把***遞出去時還算平靜，等房東來回對照到第三次，捏著卡套邊緣的手指已經不自覺收緊了。，又看了看證件上的出生年月。“不是對不上，就是……你真的十八歲了？上個月剛滿。那你家里人知道你出來租房嗎？要不要再跟父母確認一下？”，正想回答，陽臺方向先傳來一道女聲。“何姨。”，手里還拿著正在通話的手機。“您稍等。”，又重新把手機放到耳邊。“第三頁那句話還是太空了。誰負責驗收，出問題以后找誰，都寫清楚再發給我。”
電話另一頭似乎解釋了幾句。
聞昭聽完，只回了一句：“今晚來不及就明早，我不催你交一份沒法用的。”
她掛斷電話，將手機隨手放到茶幾上。
“知白就在這兒，您有什么需要確認的，問他就好。”她看了一眼那張***，“合同是他簽，又不是他父母簽。”
她沒有替許知白回答，只是把說話的機會重新交給了他。
房東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有些多，笑著擺了擺手。
“我也是怕弄錯。現在第一次出來住的大學生，家里總歸不放心。”
“我家里知道。”許知白說，“租金和押金也是我自己確認的。”
“那就行，那就行。”
房東在協議最后一頁簽好名字，又交代了一遍物業電話和水電繳費方式，終于提著包離開。
防盜門合上后，許知白低頭把***塞回卡套。
他第一次沒塞準，卡片抵在邊緣上。重新放進去時，動作比平時重了一點。
聞昭站在旁邊看了兩秒。
“不高興了？”
“沒有。”
“卡套快被你捏折了。”
許知白垂眼看向自己的手，這才松開：“……有一點。”
“那就是有。”
聞昭拿起屬于他的那份協議，檢查房東有沒有漏簽。
“下次不想回答就不回答。她需要核對身份，給她看***就夠了，沒必要連家里人的意見也一起交代。”
許知白抬起臉：“你不覺得她問得也有道理？”
“有擔心很正常，問到哪里為止是另一回事。”
聞昭把協議遞給他。
這次她說得很隨意，沒有半點在處理合同的口吻，像是在提醒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先去看看房間吧。今天發現問題，還來得及讓物業過來。”
公寓是標準的兩室一廳，離學校東門步行十五分鐘。聞昭住朝南的主臥，許知白的次臥稍小一些，但采光很好，窗邊擺著一張書桌。
床單是新換的，桌面擦得干干凈凈，插線板被固定在桌腿旁邊，連衣柜里殘留的幾個舊衣架都已經取走了。
許知白拉開書桌抽屜。
滑軌順暢，一點聲音也沒有。
“你連這個都檢查了？”
“上周卡得厲害，順手讓人修了。”
“我自己也能修。”
“我知道。”聞昭倚在門邊，“但你今天才搬進來，總不能先送你一只壞抽屜。”
許知白把抽屜推回去，小聲說：“我又沒說不喜歡。”
他轉身坐到椅子上試了試。
椅面有些高，他的腳掌只能勉強碰到地板。許知白裝作沒發現，剛坐穩便重新站起來。
聞昭的視線在椅子和他的褲腳之間停了一下，卻沒有當面指出。
“房間還有哪里不習慣？”
“暫時沒有。”
“那先說幾條合租的事，免得過兩天再吵。”
許知白抱起桌邊的一只靠枕，聞言抬頭：“誰要和你吵？”
“最好沒有。”
聞昭的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水電平攤，公共區域輪流收拾。進對方房間之前敲門，帶人回來提前說一聲。還有，晚上不回來住或者回來得太晚，發條消息。”
“查崗？”
“不是。”
聞昭看著他懷里的靠枕。
“只是省得我半夜還要猜，你是在外面聚餐，還是走錯路回不來了。”
“我認路。”
“那就更省事了，發四個字：今晚晚歸。”
許知白本來想說自己根本沒有向室友報備行程的習慣，可聞昭的要求并不是限制他幾點回來，只是讓共同居住的人知道情況。
他捏了捏靠枕一角，最后還是點頭。
“那你晚回來也要說。”
“當然。”
“還有……”許知白稍微停頓了一下，“不要不問我就收拾我的東西。”
“行。”
“也別什么都替我做。我能自己處理的事情很多。”
聞昭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得出許知白說這句話時有些緊張，手指已經把靠枕邊緣壓出了一道淺淺的痕跡。
“知道了。”她說，“能不能幫，先問你。”
許知白的肩膀放松了一點。
聞昭又補了一句：“真有危險的時候另算。”
“能有什么危險？”
“但愿沒有。”
聞昭的手機再次響起來。
她看了一眼屏幕：“我接個電話。你先收拾，有搬不動的箱子就叫我。”
“我搬得動。”
“好。”
沒有“別逞強”，也沒有留下來盯著他。
聞昭真的轉身走了。
許知白抱著靠枕站在房間中央，直到她的腳步聲離開，才把靠枕放到床頭。
他的東西不算多，衣服、書、畫具，還有一臺Switch。真正占地方的是一些看起來沒什么用、他又舍不得扔的小物件。
一盞暖**的小夜燈，一只杯耳做成貓尾形狀的陶瓷杯，還有幾張裝在透明相框里的插畫。
許知白把相框放上書桌，左右挪了兩次，覺得顏色還是太擠，又把小夜燈換到另一邊。
原本空蕩的房間終于有了點屬于他的樣子。
他將衣服按照深淺掛好，剛收拾到一半，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
許知白停下動作，抬頭看了眼房門。
客廳里隱約傳來聞昭講電話的聲音。
“宣傳圖明天再改。現在的問題不是顏色，是你們連要給誰看都沒想清楚。”
她的語氣不兇，甚至稱得上耐心，但電話另一邊的人顯然很難再敷衍過去。
許知白關上衣柜，循著記憶走進廚房。
冰箱里只有幾個雞蛋、兩只番茄和一小把已經有些發蔫的青菜。旁邊還放著一袋掛面，包裝拆過，卻沒吃多少。
他打開櫥柜找了一圈，沒有看到常用的碗。
“學姐。”
聞昭的聲音從客廳傳來：“怎么了？”
“冰箱里的東西能用嗎？”
“能。你餓了？”
“有一點。”
聞昭從客廳探出半個身子：“我本來準備點外賣。你要做飯？”
許知白把番茄拿出來，抱在懷里。
“番茄雞蛋面，很快的。”
“有我的份嗎？”
他抬眼看她：“你洗碗嗎？”
“洗。”
“那就有。”
聞昭笑了一下：“成交。”
她重新回去處理電話。
許知白將雞蛋和番茄放到操作臺上，再次抬頭尋找面碗，終于在最上方的吊柜里看見了兩個白瓷碗。
位置很高。
他踮起腳試了一次，指尖只能碰到柜門底部。
冰箱旁邊放著一張折疊腳凳。許知白把凳子搬過來，展開后踩了上去。
這次高度剛好。
他拉開柜門，面碗被推在靠里的位置。許知白扶著柜沿向前探身，白色發梢隨著動作輕輕晃了一下。
指尖就要碰到碗邊時，身后突然傳來聞昭的聲音。
“先別動。”
許知白動作一停。
聞昭不知道什么時候結束了電話，已經站在廚房門口。
“凳子左邊沒卡好。”她說，“慢慢下來，我扶著你。”
許知白低頭看了一眼。
折疊凳的左側確實向內斜了一點，但并不明顯。
“沒事，我拿到碗就下來。”
“別逞這一下。”
“我才沒有逞強。”
許知白的指尖已經碰到了碗邊。他不想在最后一點距離上放棄，又往前挪了半步。
腳下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凳面猛地向左傾斜。
許知白下意識抓住柜沿，可光滑的門板根本借不上力。身體失去平衡的瞬間，他只來得及閉上眼睛。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出現。
一條手臂從身后穩穩橫過他的腰，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腿彎。聞昭向前一步，干脆地把他從即將合攏的腳凳上抱了起來。
許知白的視野驟然升高。
他的后背撞進聞昭懷里，雙腳懸在離地面不遠的地方。聞昭的手臂收得很穩，他甚至沒有感覺到明顯的晃動，便已經被她整個抱離了危險的位置。
聞昭低頭看他：“有沒有碰到哪里？”
她說話時的氣息落在許知白耳邊。
許知白僵了兩秒，臉上的熱意一下子蔓延到耳尖。他下意識揪住自己過長的衣擺，連聲音都比平時輕了一點。
“沒有……”
聞昭仍然沒有松手，似乎在等他確認腳踝有沒有扭傷。
許知白不敢抬頭看她，只能小聲催促：
“學姐，你先把我放下來。”
電話另一頭似乎解釋了幾句。
聞昭聽完，只回了一句：“今晚來不及就明早，我不催你交一份沒法用的。”
她掛斷電話，將手機隨手放到茶幾上。
“知白就在這兒，您有什么需要確認的，問他就好。”她看了一眼那張***，“合同是他簽，又不是他父母簽。”
她沒有替許知白回答，只是把說話的機會重新交給了他。
房東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有些多，笑著擺了擺手。
“我也是怕弄錯。現在第一次出來住的大學生，家里總歸不放心。”
“我家里知道。”許知白說，“租金和押金也是我自己確認的。”
“那就行，那就行。”
房東在協議最后一頁簽好名字，又交代了一遍物業電話和水電繳費方式，終于提著包離開。
防盜門合上后，許知白低頭把***塞回卡套。
他第一次沒塞準，卡片抵在邊緣上。重新放進去時，動作比平時重了一點。
聞昭站在旁邊看了兩秒。
“不高興了？”
“沒有。”
“卡套快被你捏折了。”
許知白垂眼看向自己的手，這才松開：“……有一點。”
“那就是有。”
聞昭拿起屬于他的那份協議，檢查房東有沒有漏簽。
“下次不想回答就不回答。她需要核對身份，給她看***就夠了，沒必要連家里人的意見也一起交代。”
許知白抬起臉：“你不覺得她問得也有道理？”
“有擔心很正常，問到哪里為止是另一回事。”
聞昭把協議遞給他。
這次她說得很隨意，沒有半點在處理合同的口吻，像是在提醒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先去看看房間吧。今天發現問題，還來得及讓物業過來。”
公寓是標準的兩室一廳，離學校東門步行十五分鐘。聞昭住朝南的主臥，許知白的次臥稍小一些，但采光很好，窗邊擺著一張書桌。
床單是新換的，桌面擦得干干凈凈，插線板被固定在桌腿旁邊，連衣柜里殘留的幾個舊衣架都已經取走了。
許知白拉開書桌抽屜。
滑軌順暢，一點聲音也沒有。
“你連這個都檢查了？”
“上周卡得厲害，順手讓人修了。”
“我自己也能修。”
“我知道。”聞昭倚在門邊，“但你今天才搬進來，總不能先送你一只壞抽屜。”
許知白把抽屜推回去，小聲說：“我又沒說不喜歡。”
他轉身坐到椅子上試了試。
椅面有些高，他的腳掌只能勉強碰到地板。許知白裝作沒發現，剛坐穩便重新站起來。
聞昭的視線在椅子和他的褲腳之間停了一下，卻沒有當面指出。
“房間還有哪里不習慣？”
“暫時沒有。”
“那先說幾條合租的事，免得過兩天再吵。”
許知白抱起桌邊的一只靠枕，聞言抬頭：“誰要和你吵？”
“最好沒有。”
聞昭的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水電平攤，公共區域輪流收拾。進對方房間之前敲門，帶人回來提前說一聲。還有，晚上不回來住或者回來得太晚，發條消息。”
“查崗？”
“不是。”
聞昭看著他懷里的靠枕。
“只是省得我半夜還要猜，你是在外面聚餐，還是走錯路回不來了。”
“我認路。”
“那就更省事了，發四個字：今晚晚歸。”
許知白本來想說自己根本沒有向室友報備行程的習慣，可聞昭的要求并不是限制他幾點回來，只是讓共同居住的人知道情況。
他捏了捏靠枕一角，最后還是點頭。
“那你晚回來也要說。”
“當然。”
“還有……”許知白稍微停頓了一下，“不要不問我就收拾我的東西。”
“行。”
“也別什么都替我做。我能自己處理的事情很多。”
聞昭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得出許知白說這句話時有些緊張，手指已經把靠枕邊緣壓出了一道淺淺的痕跡。
“知道了。”她說，“能不能幫，先問你。”
許知白的肩膀放松了一點。
聞昭又補了一句：“真有危險的時候另算。”
“能有什么危險？”
“但愿沒有。”
聞昭的手機再次響起來。
她看了一眼屏幕：“我接個電話。你先收拾，有搬不動的箱子就叫我。”
“我搬得動。”
“好。”
沒有“別逞強”，也沒有留下來盯著他。
聞昭真的轉身走了。
許知白抱著靠枕站在房間中央，直到她的腳步聲離開，才把靠枕放到床頭。
他的東西不算多，衣服、書、畫具，還有一臺Switch。真正占地方的是一些看起來沒什么用、他又舍不得扔的小物件。
一盞暖**的小夜燈，一只杯耳做成貓尾形狀的陶瓷杯，還有幾張裝在透明相框里的插畫。
許知白把相框放上書桌，左右挪了兩次，覺得顏色還是太擠，又把小夜燈換到另一邊。
原本空蕩的房間終于有了點屬于他的樣子。
他將衣服按照深淺掛好，剛收拾到一半，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
許知白停下動作，抬頭看了眼房門。
客廳里隱約傳來聞昭講電話的聲音。
“宣傳圖明天再改。現在的問題不是顏色，是你們連要給誰看都沒想清楚。”
她的語氣不兇，甚至稱得上耐心，但電話另一邊的人顯然很難再敷衍過去。
許知白關上衣柜，循著記憶走進廚房。
冰箱里只有幾個雞蛋、兩只番茄和一小把已經有些發蔫的青菜。旁邊還放著一袋掛面，包裝拆過，卻沒吃多少。
他打開櫥柜找了一圈，沒有看到常用的碗。
“學姐。”
聞昭的聲音從客廳傳來：“怎么了？”
“冰箱里的東西能用嗎？”
“能。你餓了？”
“有一點。”
聞昭從客廳探出半個身子：“我本來準備點外賣。你要做飯？”
許知白把番茄拿出來，抱在懷里。
“番茄雞蛋面，很快的。”
“有我的份嗎？”
他抬眼看她：“你洗碗嗎？”
“洗。”
“那就有。”
聞昭笑了一下：“成交。”
她重新回去處理電話。
許知白將雞蛋和番茄放到操作臺上，再次抬頭尋找面碗，終于在最上方的吊柜里看見了兩個白瓷碗。
位置很高。
他踮起腳試了一次，指尖只能碰到柜門底部。
冰箱旁邊放著一張折疊腳凳。許知白把凳子搬過來，展開后踩了上去。
這次高度剛好。
他拉開柜門，面碗被推在靠里的位置。許知白扶著柜沿向前探身，白色發梢隨著動作輕輕晃了一下。
指尖就要碰到碗邊時，身后突然傳來聞昭的聲音。
“先別動。”
許知白動作一停。
聞昭不知道什么時候結束了電話，已經站在廚房門口。
“凳子左邊沒卡好。”她說，“慢慢下來，我扶著你。”
許知白低頭看了一眼。
折疊凳的左側確實向內斜了一點，但并不明顯。
“沒事，我拿到碗就下來。”
“別逞這一下。”
“我才沒有逞強。”
許知白的指尖已經碰到了碗邊。他不想在最后一點距離上放棄，又往前挪了半步。
腳下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凳面猛地向左傾斜。
許知白下意識抓住柜沿，可光滑的門板根本借不上力。身體失去平衡的瞬間，他只來得及閉上眼睛。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出現。
一條手臂從身后穩穩橫過他的腰，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腿彎。聞昭向前一步，干脆地把他從即將合攏的腳凳上抱了起來。
許知白的視野驟然升高。
他的后背撞進聞昭懷里，雙腳懸在離地面不遠的地方。聞昭的手臂收得很穩，他甚至沒有感覺到明顯的晃動，便已經被她整個抱離了危險的位置。
聞昭低頭看他：“有沒有碰到哪里？”
她說話時的氣息落在許知白耳邊。
許知白僵了兩秒，臉上的熱意一下子蔓延到耳尖。他下意識揪住自己過長的衣擺，連聲音都比平時輕了一點。
“沒有……”
聞昭仍然沒有松手，似乎在等他確認腳踝有沒有扭傷。
許知白不敢抬頭看她，只能小聲催促：
“學姐，你先把我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