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重點中學的語文老師。
鄰居求我給她兒子補課，說家里條件不好，付不起補課費。
我心軟，每周末免費給孩子補兩小時，堅持了整整一年。
孩子成績從班級倒數第五，沖到了前十。
結果第二天，教育局的人直接上門。
鄰居實名舉報我違規有償補課，還偽造了轉賬記錄。
我被停職調查，丟了評優資格，最后調到了郊區。
半年后，高考成績出來。
她兒子數學物理倒是考得不錯，語文只有62分，總分差了本科線18分。
凌晨三點，我家門被敲得震天響。
鄰居跪在門口，哭著說："老師，求求你再幫幫孩子，他要復讀……"
教育局的人找上門時，我正在廚房里給鄰居李萍的兒子周浩燉湯。
骨湯咕嘟著，冒著香濃的白氣。
今天是周六，下午又是給周浩免費補習語文的日子。
門鈴響得急促又蠻橫。
我擦了擦手，走過去開門。
門口站著三個男人，表情嚴肅，為首的一個亮出證件。
“市教育局，監察科。”?????
我的心咯噔一下。
“沈清老師是吧？”
我點點頭，有些發懵。
“我們接到實名舉報，你涉嫌在家中違規有償補課，請配合我們調查。”
“有償補課？”
我愣住了，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絕對是誤會。”
我立刻解釋，“我確實在家給一個學生補課，但那是免費的，我沒收過一分錢。”
為首的男人冷笑一聲。
“沈老師，現在都這個年代了，誰會信免費的好事？”
“被舉報了就說免費，這是我們聽過最多的托詞。”
另一個年輕些的工作人員直接走進屋里，目光銳利地掃視著。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我為周浩準備的那個小書桌上。
上面還攤著周浩的試卷，和我用紅筆做的批注。
“人證物證俱在，沈老師，跟我們走一趟吧。”
男人的語氣不容置喙。
我百口莫辯。
丈夫許澤出差了，家里只有我一個人。
我被兩個男人一左一右“請”著，帶下了樓。
走出單元門的那一刻，我看見了李萍。?????
她就站在不遠處的大樹下，懷里抱著她那個一歲多的小女兒。
她的眼神躲閃了一下，隨即又變得坦然，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實名舉報。
是她。
怎么會是她？
那個拉著我的手，聲淚俱下，說家里多困難，說周浩多需要幫助的李萍。
那個每次補完課，都對我千恩萬謝，說我是他們家大恩人的李萍。
我被帶進了一輛黑色的車里。
監察科的辦公室，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冰冷的白熾燈照在我的臉上。
“沈老師，我們再給你一次機會，主動交代，性質會不一樣。”
“我沒什么可交代的。”
我的聲音很平靜，但指尖在微微顫抖。
“我就是免費給鄰居孩子補課，分文未取。”
為首的男人將一部手機拍在桌上。
“舉報人李萍提供了非常明確的證據。”
他點開一張截圖。
“這是她每個月給你轉賬的記錄，微信轉賬，每次五千，持續了整整一年。”
“她說，你收費很高，但為了孩子，她只能咬牙堅持。”?????
看著那一張張偽造的微信轉賬截圖，時間、金額、收款人，都清晰無比。
我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那些截圖做得那么真，真到連我自己都快要信了。
“這不是真的。”
我的聲音嘶啞，“我從來沒有收到過這些錢，這都是偽造的。”
“偽造？”
男人嗤笑，“李萍女士已經把她手機里的原始記錄給我們看過了。”
“她說，你擔心**，每次收款后都要求她刪除聊天記錄，幸好她留了個心眼，每次都截了圖。”
“沈老師，你還是重點中學的**教師，業務能力強，我們都清楚。”
“但再強，也不能觸碰紅線。”
“你看看她，一個單親媽媽，帶著兩個孩子，每個月就那么點收入，你忍心收她五千塊補課費？”
另一個工作人員痛心疾首地補充道。
我看著他們義憤填膺的臉。
覺得這個世界荒唐得可笑。
我掏出自己的手機。
“你們可以查我的微信，查我的***，我所有的收入只有工資和獎金，絕對沒有這筆錢。”
“沒用的。”
為首的男人搖了搖頭，“現在的補課老師都學聰明了，很多人都用家人的賬戶收錢，或者直接收現金。”
“我們只相信證據。”
證據。?????
李萍偽造的截圖，就是他們口中的證據。
而我一年的善良和心血，在這些“證據”面前，一文不值。
調查持續了整整一天。
許澤得到消息，連夜從外地趕了回來。
他沖進辦公室，將我護在身后，眼睛通紅。
“我妻子的為人我最清楚，她不可能做這種事！”
“這里面一定有誤會，有陰謀！”
然而，沒用。
所有的辯解都是蒼白的。
傍晚，初步處理結果出來了。
停職。
調查期間，暫停我的一切教學工作。
我被許澤領出教育局大樓時，腿都是軟的。
天已經黑了。
華燈初上，城市的霓虹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仿佛被這個世界拋棄了。
回到家，那鍋給周浩燉的湯，已經涼透了。
上面凝結了一層白色的油脂，如同我此刻冰冷的心。
我走過去，一言不發，將整鍋湯倒進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