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考了 692 分，我媽偷我***填了定向師范。

跟蹤她到茶樓，聽見她說："女孩子吃不起那個苦，我們是為她好。"

我錄了音，攢了十八天的證據(jù)。

當眾攤牌那天，我說："我不恨你們了。"

我媽哭了。

她不知道，不恨，比恨更**。

……

查分那天，外婆在住院。

我盯著屏幕上的數(shù)字——692，全省前五。手指懸在鼠標上方，遲遲沒點下去。

不是因為激動。

是因為第一批次志愿欄里，已經(jīng)有一行預填記錄。

本地定向師范。狀態(tài)顯示：待本人確認。

我從來沒填過這行字。

系統(tǒng)日志顯示，三天前，有一個報名點IP地址替我完成了預填操作。

三天前，我媽以"幫你咨詢**"為由，拿走我的***，整整一個下午。

我起身，幫外婆收拾東西，一本舊《讀者》里掉出泛黃的報紙剪報。正面是本地教育局副局長的兒子，在特教學校工作的新聞。

背面，是我我媽八年前的字跡——"知夏18歲，師范，本地。"

字跡工整，像記賬。

門開了。

爸媽進門，第一句話不提成績。

"定向師范的確認按鈕，你點了沒有？"

我媽把包扔在沙發(fā)上，"本地編制，兩免一補，畢業(yè)就有崗位。你那個建筑，女孩子吃不起那個苦。"

我爸站在門口，沒看我，低頭換鞋。

"外婆的手術(shù)費，"我媽走過來，語氣軟了一度，"八萬缺口。你簽定向，補貼下來，正好覆蓋。"

我抬頭看她。

"外婆的存折呢？她攢了六萬。"

我媽臉色變了半秒，又恢復笑容："存折鎖了，取不出來。而且那是老人家的養(yǎng)老錢，動不得。"

她不知道，我昨天去醫(yī)院，已經(jīng)打印了繳費流水。

外婆的醫(yī)保報銷款，早就被轉(zhuǎn)走了。去向不明。

"媽，"我聲音很輕，"那個報名點的IP地址，是你拿我***那天注冊的。"

空氣凝固了一秒。

我爸換鞋的動作停了。

我媽笑了，那種笑我見過太多次——我小時候考第一，她這樣笑；我拒絕參加她安排的相親，她也這樣笑。

"知夏，"她說，"媽媽是為了你好。"

我沒接話。

低頭，打開微信，在家庭群里發(fā)了一條消息：

圖片：692分成績單截圖

"媽，定向師范的確認系統(tǒng)要人臉識別，你拿我***那天，報名點攝像頭拍的是你吧？我剛查了，**有存檔照片。"

我撒謊了。根本沒有存檔照片。

但三秒后，我**臉，白了一層。

她猛地搶過我手機，要看截圖。

我任由她拿走。

屏幕上，除了那張成績單，什么都沒有。

"你詐我？"她聲音尖起來。

"詐你什么？"我抬頭，直視她，"媽，你緊張什么？"

我爸終于換完那只鞋，站在原地，沒動。

我媽把手機摔回沙發(fā)上："林知夏，你翅膀硬了？"

"沒硬，"我說，"就是突然想起來，報名點那個阿姨，是我初中同學的媽媽。她認識我，也認識你。"

我又撒謊了。我不確定那位阿姨認不認識我媽。

但我**指甲，掐進了掌心。

她轉(zhuǎn)身進了廚房，水龍頭開到最大，水聲嘩嘩響。

我爸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我看見了——不是憤怒，是某種別的東西。

像是一個人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影子會動。

我回到房間，關(guān)上門，從書包側(cè)袋里摸出一樣東西。

一支錄音筆。

高考前學校統(tǒng)一發(fā)的，說是"英語聽力練習用"，沒人真用過。

我按下播放鍵。

沙沙的電流聲里，傳出我媽剛才的聲音——

"定向師范的確認按鈕，你點了沒有？"

"本地編制，兩免一補，畢業(yè)就有崗位。"

"你那個建筑，女孩子吃不起那個苦。"

我把它和成績單截圖，一起存進一個叫"備份"的文件夾。

然后打開瀏覽器，搜索：定向師范，本人未確認，預填志愿，如何作廢。

答案跳出來的瞬間，我笑了。

預填志愿不等于正式提交。只要我不點最終確認，48小時后自動失效。

而我媽拿走我***那天，距離現(xiàn)在，剛好47小時。

我設(shè)了一個鬧鐘。凌晨兩點。

夜里十一點，我媽推門進來，端著一碗銀耳羹。

"夏夏，媽下午語氣重了。"

她把碗放在桌上，目光掃過我的電腦屏幕。我早換成了英語單詞頁面。

"媽跟你商量個事，"

她坐下來，"明天跟我去趟茶樓，見個教育局的阿姨。人家是為你好，給你講講**。"

"哪個阿姨？"

"張夫人，教育局張局長的愛人。她兒子在特教學校，有編制，人特別老實。"

她說"老實"的時候，嘴角往上翹了一下。

那個表情我見過。去年她介紹我去相親，說對方"老實"時，也是這個表情。后來我知道，那位"老實人"離過兩次婚，前妻都鬧到了***。

"好，"我說，"我去。"

我媽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這么痛快。

"夏夏，你真想通了？"

"想通了，"我說，"媽都是為了我好。"

她笑了，伸手**我頭。我低頭假裝找筆，躲開了。

她走之后，我把銀耳羹倒進窗臺那盆野菊里。

外婆住院前澆的，現(xiàn)在土都干裂了。

凌晨兩點，鬧鐘震動。

我爬起來，打開志愿填報系統(tǒng)。

那行預填記錄還在：本地定向師范，待本人確認。

倒計時：1小時17分后自動失效。

我沒有刪除它。

我截圖了。

截圖里，清晰地顯示著預填時間、IP地址、以及那個刺眼的"待確認"。

然后把截圖發(fā)給了一個人——

建筑院校招生辦的***。

三天前她給我打過電話，說692分可以申特等獎學金。我當時沒接話，但記下了她的微信。

消息發(fā)出去，我打字：

"***，如果我的志愿被人預填了，但我沒確認，會影響我填報建筑系嗎？"

她秒回："不影響。預填48小時不確認就作廢，你直接填你的志愿就行。需要我?guī)湍悴槟莻€預填I(lǐng)P嗎？我可以走內(nèi)部流程。"

我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

三秒后，我回復：

"不用，我已經(jīng)知道是誰了。"

然后打開另一個對話框——

家族群。

成員：大姨、二姨、三姑、我爸、我媽、我。

我上傳了那張截圖。

"各位長輩，我媽幫我預填了定向師范，但我沒確認。明天我想去省城看看建筑系的校園，有人一起嗎？"

發(fā)送時間：凌晨兩點零七分。

我知道這個點沒人回。

但明早他們醒來，會看見。

我關(guān)掉手機，躺回床上。

窗外有月光，照在那盆喝了銀耳羹的野菊上。葉子好像精神了一點。

我閉上眼睛，設(shè)了第二個鬧鐘。

早上六點。

我媽通常六點醒，先看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