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了三個月?lián)尩降囊呙纾稽S牛當著我的面打了。

負責人冷笑：“你一個單親媽媽，斗不過我們。”

網(wǎng)格員要取消我家低保，還在群里造謠我**孩子。

他們不知道——我以前是市疾控中心的流調(diào)員。

跟我玩假數(shù)據(jù)？

我追過的溯源鏈，比你走過的路都長。

早上八點半。

社區(qū)衛(wèi)生服務中心疫苗接種點。

我手里的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三天前搶到的四價流感疫苗預約記錄。

女兒念念五歲，過敏體質(zhì)，普通流感疫苗會起皮疹。

只有這種進口四價疫苗能打。

但全市每天只放50個名額，我蹲了整整三個月才搶到。

"36號，蘇晚，帶孩子到2號窗口接種。"

廣播喊到我的號。

我牽著念念的手走過去，把預約碼遞到護士面前。

護士掃了一下，皺起了眉："系統(tǒng)顯示這個名額已經(jīng)被使用了。"

我愣了一下："不可能，我從來沒來過。"

"那就是系統(tǒng)故障，你下次再約吧。"護士頭也不抬地說。

"下次？下次又要等三個月！"

我急了。

"我女兒過敏體質(zhì)，只有這個疫苗能打，馬上就要到流感高發(fā)期了。"

就在這時。

一個穿貂皮大衣的女人，帶著一個小男孩走到窗口。

她把手機遞給護士，"36號，王浩宇。"

護士立刻露出笑容，接過手機掃碼。

"好的，王女士，這邊請。"

我一把按住她的手。

"等一下！36號是我的預約號，怎么變成他的了？"

穿貂皮的女人翻了個白眼："什么你的？我花錢買的名額，當然是我的。"

"花錢買的？"

我看向護士，"疫苗是免費預約的，你們怎么能**名額？"

護士臉色一變，往后退了一步。

疫苗點負責人李娟立刻走了過來，把我拉到一邊。

"蘇女士，你小聲點。確實是系統(tǒng)故障，把你的名額錯給別人了。我給你登記一下，下次放號優(yōu)先給你留一個。"

"優(yōu)先留一個？"

我氣笑了，"我蹲了三個月才搶到，你一句系統(tǒng)故障就打發(fā)了？"

"那你想怎么樣？"李娟的臉沉了下來，"現(xiàn)在疫苗已經(jīng)打了，總不能抽出來吧？"

"我要求查預約系統(tǒng)的**記錄，看看這個名額到底是怎么被轉(zhuǎn)走的。"我說。

"系統(tǒng)**是你能隨便查的？"

李娟抱著胳膊，"我再說一遍，系統(tǒng)故障。你要是再鬧，我就叫保安了。

"我拿出手機，把預約記錄截圖保存。然后撥通了市疾控中心的紀檢電話。

"**，我要舉報陽光社區(qū)衛(wèi)生服務中心疫苗接種點，涉嫌截留**四價流感疫苗預約名額，侵害群眾合法權益。"

李娟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趕緊走過來，壓低聲音。

"蘇女士，有話好好說。不就是一個疫苗嗎？我私人給你兩千塊錢，你把電話掛了。"

"剛才你說系統(tǒng)故障的時候，可不是這么說的。"我看著她。

她臉一僵，語氣立刻狠了起來："我勸你別不識抬舉！這個接種點是我管的，我說了算！"

"你今天要是敢舉報，以后你和你女兒，別想在我們這里打任何疫苗！"

我按下手機的錄音鍵，對準她胸前的工作牌。

"你再說一遍，你要禁止我們母女在這接種疫苗？"

李娟伸手就來搶我的手機："你別亂拍！"

我側(cè)身躲開。就在這時。

那個穿貂皮的女人突然往地上一坐。

拍著大腿嚎了起來："哎喲！**了！這個女人插隊不成，還打我！"

"我肚子里還有二胎呢！要是被她打壞了，我跟她拼命！"

周圍的人立刻圍了上來。

有人拿出手機拍照，有人指指點點。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我知道，只要我碰她一下，就真的說不清了。

就在這時。

一個穿社區(qū)網(wǎng)格員制服的女人走了過來。

她是負責我們小區(qū)的網(wǎng)格員張梅。

張梅看都沒看我，直接扶起穿貂皮的女人。

"王姐，你沒事吧？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然后她轉(zhuǎn)向我，臉色嚴厲："蘇晚，你怎么回事？插隊還**？太沒有素質(zhì)了！"

"我沒有插隊，也沒有**。是他們**我的疫苗名額。"我說。

"**名額？我怎么沒看見？"

張梅冷笑一聲，"我只看見你把王姐推倒了。"

"大家都看見了，是不是？"她對著周圍的人喊。

幾個和她一起的社區(qū)工作人員立刻附和。

"對！我們都看見了！就是她推的！"

"這個女人太兇了，趕緊叫**！"

穿貂皮的女人立刻伸出五根手指。

"賠我五千塊精神損失費！不然我就去**告你，讓你坐牢！"

李娟立刻幫腔。

"蘇晚，花錢消災吧。你一個單親媽媽，帶著個孩子不容易。真鬧到**，對你和孩子都不好。"

我看向張梅："你是社區(qū)網(wǎng)格員，應該公正處理。你哪只眼睛看見我推她了？"張梅抱著胳膊："我說是就是。你要是不賠錢，我就取消你家的低保，還有你女兒的助學金。"

"我還要在小區(qū)群里通報，讓大家都知道你是個**的潑婦。"

我沒有說話。

把手機屏幕轉(zhuǎn)了過去。

剛才的全程錄像，清晰地拍到了穿貂皮的女人自己往地上坐。

也拍到了李娟說"以后別想在這打任何疫苗"。

還有張梅說"取消你家低保"。

周圍瞬間安靜了。

剛才附和的幾個工作人員，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我撥通了110。

"**，我在陽光社區(qū)衛(wèi)生服務中心，遭遇多人誣陷和敲詐勒索五千元。現(xiàn)場有完整錄像，請求出警處理。"

李娟急了："你至于嗎？大家都是鄰里鄰居的，一點小事而已。"

我反問："你剛才說要取消我家低保的時候，怎么不說小事？"

**到場后，把我們帶****做筆錄。

我全程牽著念念的手。

她嚇得緊緊攥著我的衣角，一句話也不敢說。

筆錄做完，已經(jīng)是中午十二點了。

我剛走出***大門。

三個染著黃毛的年輕人，堵住了臺階。

張梅站在他們身后，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為首的黃毛盯著我，咧嘴一笑："你就是蘇晚？"

我把念念護在身后。

"你們想干什么？"

"干什么？"黃毛吐了一口煙，"張姐說了，你讓她不痛快，我們就讓你和你女兒都不痛快。"

"現(xiàn)在給張姐道歉，賠一萬塊錢。這事就算了。"

我看了一眼***大廳亮著的燈。

"在***門口，你們敢這么說？"

黃毛笑了。

"你報警啊。我們就是來跟你聊聊的。"

張梅拿出手機，對著我和念念就拍。

"大家快來看啊！這個女人**耍賴，還帶著孩子碰瓷！"

就在這時。

我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是小區(qū)業(yè)主群的消息。

一條。

兩條。

十幾條。

張梅把剛才拍的照片發(fā)進了群里。

配文寫著："大家注意這個女人！在疫苗點插隊**，還敲詐勒索！大家以后離她遠點，別讓她帶壞了孩子！"

下面立刻有人跟風。

"難怪她是單親媽媽，原來是這種人。"

"以后別讓我們家孩子跟她女兒玩。"

"這種人就該趕出小區(qū)！"

張梅看著手機，笑得更得意了。

她靠近半步，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語氣說。

"蘇晚，別裝硬。你這種單親媽媽我見多了。"

"最怕丟面子，最怕孩子被人指指點點。"

"你要是識相，現(xiàn)在跪下道歉。不然，我明天就去***，告訴所有小朋友，**媽是個**的潑婦。"

我問："你確定要這么做？"

"我就這么做了！你能怎么樣？"張梅囂張地說。

我牽著念念的手，轉(zhuǎn)身就往***大廳走。

"哎！你干什么？"張梅一愣。

我沒有回頭。

值班所長正在辦公室看文件。

我把手機放到他桌上，點開了剛才的錄音。

張梅那句"我明天就去***"，清清楚楚響在整個辦公室里。

幾個**同時抬起了頭。

黃毛沖進來想搶手機，被兩個**當場按住。

我看向所長。

"我實名舉報張梅，利用社區(qū)網(wǎng)格員身份，糾集社會人員威脅公民，涉嫌尋釁滋事。"

"另舉報李娟等人**疫苗預約名額，涉嫌職務侵占。"

張梅臉色一變，又強撐著說："誤會！都是鄰里矛盾！"

所長聽完錄音，臉色比冰還冷。

"張梅，穿這身衣服是讓你服務居民，不是讓你欺負居民的！"

張梅被訓得低下頭。

但她低頭的時候，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像一條沒打死的毒蛇。

我拿回手機，轉(zhuǎn)身要走。

她擦過我身邊，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說："你女兒在陽光***中三班對吧？咱們走著瞧。"

我的腳步猛地停住。

念念就在我身邊，她聽見了這句話，嚇得往我懷里縮。

我沒有回頭，直接攔了輛出租車。

“師傅，去陽光***。”

“媽媽，我們?nèi)?**干什么？”念念小聲問。

“去辦轉(zhuǎn)園手續(xù)。”

出租車剛拐進***所在的巷子，我就看見了門口的場景。

七八個家長堵在柵欄外，對著里面指指點點。

念念的班主任***被圍在中間，一臉焦急地打著電話。

張梅和李娟已經(jīng)到了。

她們比我還快。

我看見七八個家長，堵在教室門口。

李娟和張梅看到我們直沖過來。

張梅指著念念，對著其他家長喊："就是這個孩子的媽媽，在疫苗點插隊**，還敲詐勒索！"

"這種人教出來的孩子，肯定也不是好東西！大家以后別讓自己的孩子跟她玩！"李娟跟著說："對！她還**疫苗，賺黑心錢！這種人就不配當媽！"

念念看見李娟，立刻往我身后躲。

"媽媽！媽媽！"

我蹲下來抱住她。

她的渾身都在發(fā)抖。

"媽媽，她們說的不對，你不是壞人......"

"她們不讓小朋友跟我玩，她們壞......"

我拍著她的背，聲音放得很輕："念念不怕，媽媽在。"

就在這時。

兩名**趕到了。

李娟立刻迎上去，臉上堆滿了委屈："警官，你們可來了！這個女人不僅**，還跑到***來鬧事！"

"我們都是家長，實在看不下去了，才過來跟她理論的。"

張梅也跟著說。

"對！我們都是為了孩子好！不能讓這種壞女人帶壞了我們的孩子！"

周圍的家長也跟著附和。

"就是！趕緊把她趕走！"

"讓她轉(zhuǎn)園！別留在我們***！"

**皺著眉看向我，"蘇女士，麻煩你跟我們****配合調(diào)查。"

李娟和張梅對視一眼，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我站起來，把念念交給老師。

然后我看向李娟和張梅。

"你們以為，造謠我**，就能掩蓋你們**疫苗名額的事實？"

"你們忘了，我以前是疾控中心的流調(diào)員。"

"預約系統(tǒng)的每一條操作記錄，都會在**留下不可篡改的日志。"

"你刪得了前臺的預約記錄，刪不了**的IP地址和操作時間。"

我從包里拿出一個U盤。

"這是我剛才讓疾控中心的同事，導出的近三個月的四價流感疫苗預約**日志。""里面清晰地記錄著，李娟用***賬號，把我的36號預約名額，修改成了王浩宇。"

"還有另外17個名額，都被她修改給了不同的人。"

"每一個修改記錄的IP地址，都指向疫苗點的辦公電腦。"

李娟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張梅的臉色也變得慘白。

我把U盤遞給**。

"我還查到，這17個人，都給同一個微信賬號轉(zhuǎn)了2000到5000元不等的錢。"

"這個微信賬號的實名認證人，是李娟的丈夫。"

"而張梅，負責在小區(qū)群里發(fā)布有償代約疫苗的信息，每成功一個，她拿500塊提成。"

周圍的家長瞬間炸了鍋。

"什么？原來是他們在**疫苗名額！"

"我說我怎么搶了半年都搶不到！原來是被他們截留了！"

"太過分了！這可是孩子的救命疫苗啊！"

剛才還附和的幾個家長，立刻變了臉色。

"李娟！你還我錢！我給了你三千塊讓你幫我約疫苗！"

"還有我！我給了你兩千五！"

李娟腿一軟，差點摔倒在地上。

張梅轉(zhuǎn)身想跑。被兩個**當場攔住。

"張女士，請你跟我們****配合調(diào)查。"

"我不去！我什么都不知道！是李娟逼我的！"張梅尖叫著說。

李娟立刻喊："是你先提出來要**名額的！錢你也拿了！現(xiàn)在想甩鍋給我？"兩個人當場互相攀咬起來。

**把她們兩個銬了起來。

周圍的家長紛紛拿出手機，拍照錄像。

"必須嚴懲這種人！"

"太黑心了！連孩子的疫苗都敢**！"

我牽著念念的手，準備離開。就在這時。

一個**跑了過來。

"蘇女士，不好了！李娟的丈夫帶著幾個人，把疾控中心的舉報電話打爆了，還說要去**告你誹謗！"

我冷笑一聲。

"告我誹謗？我這里還有更完整的證據(jù)。"

我拿出手機，點開了一個錄音文件。

是昨天晚上，我在小區(qū)樓下散步時，無意間錄到的。

李娟和張梅正在聊天。

李娟說："這個月又賺了三萬多，這批疫苗名額太好賣了。"

張梅說："還是你厲害，能拿到***權限。那個蘇晚要是敢鬧，我們就說她**，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李娟笑了一聲："放心吧，她一個人帶孩子，不敢跟我們斗的。"

錄音播放完。

周圍一片寂靜。

**的臉色沉了下來。

"立刻傳喚李娟的丈夫！"

我牽著念念的手，走出了***。

陽光灑在我們身上。

念念抬起頭，看著我："媽媽，我們不用轉(zhuǎn)園了嗎？"

我蹲下來，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不用了。壞人已經(jīng)被**叔叔抓走了。"

晚上回到家。

我發(fā)現(xiàn)家門的鎖眼被人用膠水堵死了。

墻上用紅油漆寫著："多管閑事，不得好死。"

念念嚇得抱住我的腿。

我捂住她的眼睛。

"念念不怕，媽媽這就叫人來修。"

我拍照，錄像，報警，聯(lián)系物業(yè)調(diào)監(jiān)控。

每一步都做得很慢。

慢到如果那個潑油漆的人還躲在樓道里。

他一定會害怕。

李娟的丈夫果然沒有閑著。

半小時后，小區(qū)業(yè)主群炸了。

他發(fā)了我的照片和家庭住址。

"大家小心這個女人！她是職業(yè)碰瓷的！專門敲詐醫(yī)院和社區(qū)！"

"她為了錢，連孩子的疫苗都不放過！"

下面立刻有幾個水軍跟風。

但這一次，大部分家長都站在了我這邊。

"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蘇女士，我們還被你們蒙在鼓里呢！"

"就是！你們**疫苗名額，還有臉在這里造謠？"

"我已經(jīng)報警了！你們騙我的三千塊錢，趕緊還回來！"

我沒有在群里回一個字。

罵戰(zhàn)是最沒用的東西。

只有證據(jù)，才能讓他們閉嘴。

我把所有證據(jù)整理好，提交給了疾控中心和警方。

然后打開電腦，開始寫名譽侵權的**狀。

我要不僅要讓他們承擔法律責任。

還要讓他們在小區(qū)公告欄和***門口，公開向我和念念道歉。

凌晨一點,我站在陽臺，看著樓下的路燈。

念念已經(jīng)睡著了。

她的手里還攥著那只小兔子玩偶。

手機震了一下。

是疾控中心的同事發(fā)來的消息。

"蘇晚，我們查到了。李娟不僅**四價流感疫苗，還截留了HPV疫苗和手足口疫苗的名額。"

"涉案金額超過五十萬。現(xiàn)在紀檢組已經(jīng)介入調(diào)查了。"

我回了一個“收到”。

把手機扣在桌上,走到陽臺抽煙,樓下的路燈昏黃。

風卷著一個白色塑料袋，滾過空無一人的馬路。

眼角的余光掃到小區(qū)門口。

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色面包車。

停在那里已經(jīng)十分鐘了,沒有亮燈,也沒有人下來。

像一頭蹲在暗處的野獸。

我掐滅煙頭,轉(zhuǎn)身去洗漱,明天還要去疾控中心做筆錄。

得早點睡。

衛(wèi)生間的燈剛打開。

就聽見臥室里傳來念念帶著哭腔的喊聲。

“媽媽！媽媽！”

我沖進去。

念念坐在床上，眼淚汪汪地看著我。

“媽媽，我的小兔子不見了。”

我心里猛地一沉。

十分鐘前，我親眼看見她抱著兔子睡著的。

我把被子翻了個底朝天.

空的。

枕頭底下、床縫里、衣柜里。

哪里都沒有。

“是不是掉在地上了？”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念念用力搖頭。

眼淚一下子涌了上來。

“沒有！我剛才醒過來想喝水。一伸手，兔子就不見了！”

就在這時。

一陣風從客廳的窗戶吹進來。

帶著一股淡淡的油漆味。

我眼角的余光,掃到了玄關的門口。

那里放著一只白色的兔子玩偶，正是念念的那只。

我立刻把念念護在身后。

一只手攥緊了口袋里的防狼噴霧。

一步一步走過去。

客廳的聲控燈隨著我的腳步亮起。

兔子的左耳被人用剪刀齊根剪掉了,雪白的棉花露在外面,沾著暗紅色的油漆。

玩偶的肚子上,用黑色馬克筆歪歪扭扭寫著三個字。

下一個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