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山借命 茍王復生------------------------------------------ 尸山借命,茍王復生,死死包裹住蕭宸的軀體,厚重的尸身壓在他四肢上,每動一下都牽扯出撕裂般的劇痛。,腦海里還殘留著現代猝死前的窒息感。前世的他只是城市里一個普通上班族,性格膽小謹慎,遇事永遠優先退讓,從來不主動與人起沖突,畢生心愿就是安穩過日子,不用擔驚受怕。長期熬夜加班透支身體,深夜伏案時心臟驟然劇痛,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所有知覺。,可魂魄并沒有消散,反而被一股強烈的執念拉扯,跨越時空,墜入另一個世界。,兩種人生記憶瘋狂沖撞,帶來一陣陣鉆腦子的脹痛,蕭宸蜷縮在尸堆里,渾身止不住地發顫,花了許久才勉強理清所有來龍去脈。,附身到大雍王朝七皇子蕭宸身上,兩人同名同姓,也正是這份巧合,再加上原主戰敗身死時心中積攢的滔天不甘與麾下將士不散的怨念,才牽引住他離體的魂魄,完成借尸還魂。,十五歲主動**鎮守北疆,手握七萬鎮北主力大軍,這支軍隊是**耗費數年資源打造的精銳,常年駐守邊境抵御外族入侵,立下無數戰功。除去七萬正規大軍,原主親手挑選、親自訓練出一千三百名貼身親衛,每個人都經過嚴苛篩選,只忠于他一人,是他最可靠的貼身戰力。,其余幾位皇子忌憚他手握重兵、民間聲望遠超儲君,暗中聯合朝堂一眾奸佞,布下層層圈套針對他。先是暗中克扣邊關糧草,截斷軍械補給,再私自篡改前線軍令,暗中散播謠言污蔑他擁兵自重,最后羅織謀逆的罪名,步步緊逼,斷了他所有退路。,等待他的只會是賜毒自盡,麾下所有親衛也會被盡數清算;若是坐以待斃,邊關七萬將士同樣會因為補給斷絕不戰自潰。萬般無奈之下,原主索性舉兵反叛,率軍揮師南下,打算以武力掃清朝中敵對勢力,爭奪儲君之位。,迅速集結數倍于他的圍剿大軍出征,軍中還暗藏早已被收買的內奸,開戰之后不斷泄露軍情,截斷叛軍后路。整整三日三夜不間斷的慘烈廝殺,七萬跟隨他起兵的將士苦戰至彈盡糧絕,大批人馬戰死沙場,遍野尸骸鋪滿整片荒原。,一波接著一波沖上前阻攔官軍,從大軍潰敗一直拼殺到深夜,一千三百名精銳接連倒在刀箭之下,直至最后,只余下十三人僥幸存活。,身上布滿深淺不一的刀傷箭傷,最后力竭倒在尸山之中,徹底斷絕氣息。官軍清掃戰場時,見他一動不動,便直接將他當成叛軍尸骸,隨意丟棄在層層**之下,沒有多加查驗。,他們自幼追隨原主長大,早已將性命托付。等到夜色降臨,圍剿大軍暫時撤去休整,十三人冒著隨時會被巡邏搜捕隊斬殺的風險折返戰場,徒手在堆積如山的**之中翻找,手掌被碎石、斷骨磨破,鮮血順著指尖不斷滴落,也絲毫沒有停下動作。,他們終于扒開壓在蕭宸身上的數具尸身,露出那具早已冰冷僵硬的身軀。就在眾人伸手觸碰他胸膛的瞬間,蕭宸猛地嗆出一口淤積在胸腔的黑紅色淤血,沉寂許久的心臟重新跳動,冰冷僵硬的四肢慢慢恢復溫度,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蕭宸還沒適應渾身的傷痛,腦海里融合完所有記憶后,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慌瞬間席卷全身。他本就是個膽小怕事、只求安穩度日的普通人,從未見過尸橫遍野、血流成河的慘烈景象,一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雙腿控制不住地發軟,心底只有一個念頭——逃,一定要活下去。
他細細梳理當下所有致命的困局,越想越心驚,后背不斷冒出冷汗。
第一,他已經被朝堂蓋章定為叛王,謀逆乃是十惡不赦的重罪,整片荒原到處都是**派來搜捕叛黨余孽的士兵,只要被人認出身份,當場就會被斬殺,沒有任何辯解的余地。
第二,七萬起兵的部眾、一千三百名貼身親衛全部戰死,手中沒有一兵一卒,沒有糧草、錢財、據點,一無所有,完全孤立無援。
第三,這具身體重傷垂危,渾身傷口不斷滲血,氣血虧虛到極致,稍微劇烈跑動或是與人動手,傷勢就會徹底爆發,很可能直接再次喪命。
**,天下百姓受朝堂****,全都視他為禍亂天下的反賊,人人唾罵,普天之下,沒有一處城池村鎮敢收留他。
原主性格剛烈,野心勃勃,敢和整個**硬碰硬,不惜拉起七萬大軍起兵**,最終落得全軍覆沒、身死荒野的下場。但蕭宸和原主截然不同,死過一次的他格外珍惜性命,什么爭奪皇權、報仇雪恨、扭轉局勢,他半點都不想摻和,如今唯一的目標只有保全自身,安安穩穩活下去。
他打定主意,往后凡事退讓,絕不主動出頭,遠離所有朝堂紛爭,找一處人跡罕至的深山徹底隱匿,徹底抹去七皇子蕭宸的身份,不再和皇室、諸王產生任何牽扯,能躲就躲,能忍就忍,絕不逞強惹禍。
十三名護衛見他睜眼復生,壓抑許久的悲痛瞬間化作狂喜,紛紛單膝跪倒在地,布滿血污的臉上滿是激動與忠誠,壓抑著哽咽的嗓音齊聲行禮。
“屬下參見王爺!”
蕭宸看著眼前十三名渾身帶傷、不離不棄的護衛,心中慌亂之余,也清楚這十三人是眼下唯一能依靠的人,若是失去他們,自己獨自一人根本無法在這片危機四伏的荒原活下去。他強壓下心底的恐懼,撐著身后的尸骸慢慢坐起身,傷口拉扯帶來的劇痛讓他眉頭緊鎖,聲音壓得極低,生怕引來附近的巡邏士兵。
“都小聲些,不要高聲呼喊,立刻起身。”
“此地不宜久留,周邊全是**搜捕的人馬,咱們必須盡快離開荒原,尋一處深山躲藏。”
“從前起兵奪權的心思、和朝堂的恩怨全都暫且擱置,眼下最重要的事只有一件,保住所有人的性命,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說完,他警惕地環顧四周漆黑的荒原,耳邊隱約能聽見遠處巡兵走動的聲響,心底的不安愈發濃烈,下意識往護衛身后縮了縮,只想盡快離開這片堆滿尸骸的絕境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