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來的怪物------------------------------------------，以為那是一種機關。，頂端掛著三枚圓燈。紅光一亮，滿街鐵殼怪物齊齊停下。綠光一轉，那些鐵殼怪物又轟鳴著往前沖，像被無形鞭子抽醒的獸群。，破舊灰袍被風吹得貼在身上，腳上的布鞋沾著干硬泥塊。周圍行人穿著短袖、牛仔褲、運動鞋，手里拿著冒光的黑**，像看稀奇一樣看他。。“這哥們兒哪個劇組的？衣服挺真啊。”。，像江湖里最下作的攝魂鏡。“別照我。”，離得近的兩個年輕人卻笑了。，嘴里叼著煙，抬手把手機懟到趙橫臉前。“拍一下怎么了？你還挺入戲。”。，黃毛的手腕發出一聲脆響。。
黃毛慘叫著跪下去，整條胳膊以一個不該出現的角度軟垂下來。
街邊安靜了一瞬。
尖叫聲隨即炸開。
“**了！”
“報警！”
“他把人手掰斷了！”
趙橫看著四周慌亂后退的人群，眼底先是疑惑，隨后慢慢浮出一點譏諷。
這些人太弱了。
弱到讓他覺得荒唐。
在斷龍嶺鐵掌門外院，黃毛這種腳步虛浮、肩胯無力的人，連給外徒遞水都嫌慢。可在這里，他竟敢拿東西指著自己的臉。
這就是山外？
這就是長老們口中不得擅入的世俗？
趙橫忽然笑了。
三日前，山門大亂。黑衣人破開禁道，在夜色里喊“強者入世，天下重分”。他跟著人潮鉆進山縫，一路摔下暗河，再睜眼時，已經看見了這座燈火通明的城市。
起初他還怕。
怕山外也有高手。
怕鎮武司的人追上來。
可現在，他不怕了。
這里的人沒有內息，沒有步法，沒有殺氣。他們把自己關在高樓和鐵車里，用玻璃擋風，用手機壯膽。
他們像一群沒見過刀的羊。
而他，是從山里走出來的人。
兩名商場保安沖過來。
“站住！別動！”
保安手里拿著防暴叉，額頭全是汗。旁邊的人群還在拍，手機鏡頭一片片亮起。
趙橫不耐煩地看了一眼。
“滾。”
防暴叉頂上來的瞬間，他右手探出，五指扣住鋼管，掌心一震。
咔嚓。
鋼管從中折彎。
保安還沒反應過來，趙橫一腳踹在防爆盾上。
盾牌凹陷。
持盾的人倒飛出去，撞翻商場門口的廣告牌。
這一下，人群徹底亂了。
有人往商場里逃，有人摔倒在地，有孩子被嚇哭。直播間里的彈幕像瘋了一樣滾動。
“真的假的？”
“這不是劇本吧？”
“防爆盾都踹變形了？”
“地址在哪？我就在附近！”
商場二樓，一個母親抱著孩子躲在奶茶店后面。孩子嚇得一直哭，她只能死死捂住孩子的嘴，連哄都不敢大聲。
她剛才親眼看見保安被踹飛。
那不是普通打架。
也不是電影。
那個穿灰袍的男人只是隨手一動，現代人熟悉的門、玻璃、盾牌、警戒線，就都變成了紙。
這種恐懼比尖叫更快地傳開。
趙橫聽不見彈幕。
他只看見那些攝魂鏡還在對著他。
他隨手抓起地上半截鋼管，朝最近一個手機砸去。
鋼管擦著年輕女孩的耳側飛過，砸碎她身后的玻璃門。
女孩嚇得癱坐在地。
趙橫走向她。
“拿來。”
女孩哆嗦著往后爬，手機掉在腿邊，屏幕還亮著。
趙橫彎腰去撿。
遠處傳來警笛聲。
幾輛**在路邊停下，制服人員迅速下車，拉開警戒線。有人舉著擴音器喊話，有人扶起受傷群眾，還有人持盾靠近。
“放下武器！立刻退后！”
趙橫看著那些盾牌，嘴角扯起。
又是盾。
山外的人，好像特別相信這些薄鐵片。
他拎著半截鋼管，一步步朝警戒線走去。
“我不想**。”
他聲音嘶啞，卻清晰地傳過混亂的人群。
“但誰攔我，誰死。”
現場指揮員臉色難看。
他見過持刀傷人的，見過精神失控的，也見過暴力拒捕的。
可沒見過一腳踹廢防爆盾的人。
更沒見過有人在十幾支強光手電照射下，還像沒事人一樣往前走。
一名隊員試圖從側面靠近。
趙橫腳下一點。
所有人只覺得眼前一花。
下一秒，那名隊員連人帶盾摔出三米，重重砸在**車門上。
車門凹下去一塊。
現場徹底死寂。
趙橫站在警戒線中央，緩緩吐出一口氣。
這一刻，他終于確定了一件事。
山外沒有江湖。
山外只有一群不堪一擊的人。
他抬手，指向那棟燈火輝煌的商場。
“這里歸我。”
話音剛落，街口駛來一輛黑色商務車。
車沒有鳴笛，也沒有開警燈，卻在封鎖線前停得極穩。
車門拉開。
一個穿黑色夾克的女人走下來。她三十歲上下，短發，眉眼冷淡，手里拿著一只平板。
她沒有先看趙橫，而是先看現場指揮員。
“山海事務署，沈青禾。”
她亮出證件。
“從現在起，這起事件由我們接管。所有公開視頻，三分鐘內下架。現場群眾轉移，傷者送醫，通報按精神異常人員傷人處理。”
指揮員顯然認得那個證件，臉色微變。
“沈處，這人到底什么情況？”
沈青禾抬眼，終于看向趙橫。
趙橫也在看她。
這個女人沒有內息。
但她不怕。
耳機里傳來技術員急促的聲音。
“沈處，熱搜已經第九，直播切片擴散三百七十六條，平臺正在壓。”
“壓到零。”
“現場目標強度異常，疑似舊武江湖越界人員。”
沈青禾眸色沉了沉。
“鎮武司的人到哪了？”
耳機里安靜半秒。
“巡官已經進場。”
沈青禾問：“誰？”
“林照雪。”
風從街口吹過。
趙橫忽然轉身，看向商場頂層。
那里不知何時站著一個人。
白襯衫，黑長褲，腰間掛著一枚不起眼的黑鐵令。
那人從三層高的平臺邊緣一步踏下。
沒有借力。
沒有翻滾。
她就那樣輕飄飄落在地面，鞋跟點地，連灰塵都沒有揚起多少。
趙橫的臉色終于變了。
林照雪抬起眼。
“鐵掌門外徒，趙橫。”
她的聲音很輕。
“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