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鋪子里，三十人齊跪------------------------------------------，鐵屑和碎木一起飛進(jìn)來。“林策，出來。”，刀掛在腰側(cè)，后面擠著二十多號人。有人拎棍，有人提刀，還有兩個滿臉血的，像是剛從街口殺過來。。。刀口缺了半寸，刃面發(fā)黑，像是從死人堆里撈出來的。“門賠十兩。”。“你先別急著算錢。今夜街口出了命案，官差馬上要查。你這鋪子離得最近，死個人最合適。”。“跟我無關(guān)。”。“無關(guān)？那就變成有關(guān)。”，沖身后的人一擺手。“進(jìn)去翻。能砸的全砸。把他那點破家當(dāng)，給老子掀干凈。”。
一人掄棍，直砸兵器架。
一人伸手去抓柜上的鐵牌。
還有一個奔著林策桌上的藥瓶過去。
林策終于抬眼。
不是看人。
是看地。
鋪子窄，門前七步，左墻釘著舊鐵架，右邊堆著廢刃，桌下壓著一袋鐵釘，墻角還有半筐木屑。
夠了。
林策把斷刀放下，腳尖一挑，半截折鐵滾到左邊。
他順手一撥，三枚鐵釘飛起，落進(jìn)門檻內(nèi)側(cè)。
再抬手。
木屑散開。
很輕。
很慢。
刀疤熊皺起臉。
“裝什么神弄鬼？”
林策沒有理他。
他往前踏了一步。
又一步。
第三步落下時，門內(nèi)外那點散亂的鐵屑忽然一沉，像被什么東西拽住。鋪子里原本歪斜的兵器架，猛地發(fā)出一聲細(xì)響。
啪。
門檻邊那三枚鐵釘，齊齊震入地縫。
刀疤熊臉色變了。
“停下。”
林策再踏半步。
鋪中廢刃一齊偏轉(zhuǎn)，刃口對著門口。桌下那袋鐵釘翻開，嘩啦一聲，滾得滿地都是，卻沒有一枚亂撞，全卡在極細(xì)的方位上。
困陣起了。
門外街風(fēng)還在吹。
門里的人卻像一腳踩進(jìn)了泥潭。
最先沖進(jìn)來的那三人，腿一軟，直接跪了。
膝蓋砸地，聲音很脆。
接著是第二排。
第三排。
前后不過兩個呼吸，二十多個混混全都往下沉。有人想撐著刀站住，手腕剛抬起，刀鋒就自己偏開，反拍在自己肩上。
刀疤熊身后的護(hù)衛(wèi)最先察覺不對，伸手去拔刀，刀剛出鞘半寸，手臂就僵住。
他臉上冒汗。
“熊哥，這地方不對。”
刀疤熊罵了一句，抬手要推開人群往外沖。
“都給老子起來！”
沒人起得來。
有人膝蓋發(fā)抖，有人額頭磕地，有人連牙都在打顫。
林策站在原地，沒再往前。
“鋪子小。”
他開口。
“你們站不穩(wěn)。”
刀疤熊眼底發(fā)紅。
“你布了陣？”
林策把擦刀的布扔到桌上。
“你看得出來？”
刀疤熊咬著牙，硬往外擠。
一步。
兩步。
第三步剛邁出，鋪門那邊像有一股無形力道猛地回卷，他整個人被撞得倒退，胸口一悶，喉頭發(fā)甜，差點當(dāng)場吐出來。
“別動！”
有個護(hù)衛(wèi)嘶聲喊。
“地上有東西！”
太晚了。
林策抬腳，踩住一枚半埋的鐵釘。
那枚釘子輕輕一顫。
滿地鐵屑同時轉(zhuǎn)向。
刀疤熊只覺得腿彎一麻，整個人重重跪了下去，雙膝砸在青磚上，發(fā)出悶響。
他臉都青了。
“林策！你找死！”
“你先跪穩(wěn)。”
林策走到案板邊，拿起那把缺刃的刀，掂了掂。
“門是你踹的。鋪子是你砸的。”
刀疤熊想抬頭，脖子剛一頂，背上就像壓了塊石頭，硬生生把他壓回去。
“你敢動我，嚴(yán)爺不會放過你！”
林策把刀尖抵在案板上，慢慢擦去血漬一樣的銹斑。
“嚴(yán)萬山？”
刀疤熊喘著粗氣。
“對。嚴(yán)爺要你這間鋪子。你識相點，今天替我們背了街口那條命案，明天還能留條活路。”
林策笑了一下。
很短。
也很冷。
“你們**，我背鍋？”
刀疤熊盯著他。
“你一個退下來的兵，裝什么硬氣？”
林策沒接話。
他把刀翻過來，刀背輕輕敲了敲案板。
咚。
又一聲。
鋪內(nèi)那股壓人的力道忽然更沉。最前面的幾個混混直接趴到地上，手腳都在抽。
刀疤熊終于慌了。
他想開口，喉嚨卻發(fā)緊。
林策慢慢走近，鞋底踩過散開的鐵屑，發(fā)出細(xì)碎聲響。
“我再給你一次機(jī)會。”
刀疤熊用力抬頭。
“什么機(jī)會？”
林策把刀橫到他面前。
“把門賠了。”
刀疤熊眼角一跳。
“就這？”
“就這。”
林策蹲下去，伸手抓住他的領(lǐng)口，把人往前一拽。
“還有，滾出去的時候，把外頭那輛車留下。”
刀疤熊額角青筋直跳。
“你做夢！”
林策手上一松。
刀疤熊剛要喘氣，腳下地面忽然一滑，整個人撲到前面，臉正撞在案板邊。鼻血一下就出來了。
周圍幾個混混嚇得發(fā)抖，連抬頭都不敢。
有人哭著喊。
“熊哥，真不行了。”
“腿沒勁，站不住。”
“地在壓人。”
刀疤熊臉貼著地，牙都快咬碎。
“林策，你別逼我。”
林策站直身。
“我已經(jīng)逼了。”
他轉(zhuǎn)身去拿桌上的舊油燈，指尖剛碰到燈座，鋪子門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都別動！”
“官差到！”
門簾一掀，兩個差役拎刀進(jìn)來，后面還跟著一名青衣文吏，手里捏著案卷，眉眼發(fā)冷。
為首的差役只掃了一眼屋里，臉色就變了。
滿地跪著的人。
滿地血。
還有被壓在案板邊的刀疤熊。
文吏停在門口，視線卻沒有落在**身上，而是釘在鋪子角落那塊殘破陣牌上。
那塊牌子只有巴掌大，黑得發(fā)沉，邊緣裂了三道口子。
林策的手還按在油燈上。
門外風(fēng)一吹，燈芯輕輕一跳。
文吏慢慢開口。
“這東西，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