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窮不能窮師妹------------------------------------------。，清風徐來，吹得山門破舊的牌匾吱呀亂晃。“清虛宗”三個大字掉了一半金漆，邊緣開裂、蛛網纏繞，風一吹就簌簌掉渣，看著下一秒就要就地退休。。、梁柱掉灰、臺階長草，靈泉干涸三年，藥田雜草叢生，整座仙山看著不像傳承萬年的上古宗門，倒像個即將拆遷的廢棄破廟。，正殿之內。，四人整整齊齊排成一排，氣氛沉重肅穆，仿佛正在召開關乎宗門存亡的終極會議。，挽著袖子，手里還捏著一把剛摘的青菜，面容清俊，眼**系，語氣擺爛。“諸位徒兒。”，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宣布今天天氣不好：“咱們清虛宗，撐不下去了。”，殿內死寂一瞬。，手持一柄銹得快認不出原形的長劍，身姿挺拔、面容清冷，是整個宗門最靠譜、最穩重的門面擔當。，沉痛點頭：“師父說得對。，靈石歸零，丹藥庫存清空，就連后山野菜都快被我們吃光了。
再撐下去，不是修道成仙，是全員**得道。”
二師姐符瑤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一手撐著下巴，一手甩著一沓泛黃破舊的符紙。
那符紙薄如蟬翼、邊角起卷，是她摳摳搜搜攢了半個月、舍不得多用的“頂配資產”。
她嘖嘖兩聲，嘴炮輸出拉滿：
“早就該散了！
隔壁那三流小宗門，弟子百人、靈泉充沛、月月發月例，日子過得比神仙還舒服。
就我們清虛宗，堂堂上古傳承，現在混得連山下凡人村落的土地廟都不如！
我下山擺攤賣符，人家都嫌我符紙太破，晦氣！”
三師兄墨塵溫溫柔柔嘆了口氣，抬手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氣質溫潤，可惜手藝感人。
他看著自己空蕩蕩的丹爐，滿臉無奈：
“師父，師兄師姐，不是我不想煉丹。
是真的沒藥材了。
我現在煉出來的丹，不毒死人就已經算是天道開恩，根本不敢給人吃。
再待下去，我怕是要改行當廚子，專門炒后山野草度日。”
四人你一言我一語，句句屬實，字字心酸。
輝煌萬古、曾威震三界的清虛宗，歷經上古大戰重創，代代凋零。
到了玄清這一代，直接凋零得只剩下師徒四人，窮得叮當響，窮得穩坐整個南域最慘宗門榜首。
玄清道長看著自家三個徒弟，眼神充滿慈愛與愧疚。
“為師決定了。
今日過后，清虛宗就地解散。
你們三人各自下山，尋自己的機緣，拜師也好、游歷也罷、開小店謀生也行。
不必困死在這窮山破嶺之中。”
大師兄沉默握拳，眼底酸澀。
二師姐別過臉，沒說話。
三師兄輕輕嘆氣，早已預料到這一天。
千年宗門，終究是要斷了。
玄清放下手里的青菜，抬手就要宣布解散宗門、廢除師門名分。
就在這時——
山腳下，忽然傳來一道軟軟糯糯、細弱蚊蠅的聲音。
“嗚……疼……”
聲音輕輕的，帶著孩童獨有的委屈和虛弱，順著山風飄上山巔，清晰落進四人耳中。
墨塵一愣：“山下有人？”
清虛山荒無人煙、妖獸橫行，尋常修士都不愛來，更別說凡人孩童。
他心善，猶豫片刻：“師父，我下去看看。”
不等眾人回應，三師兄已經腳步輕快，一路飛奔下山。
片刻后。
墨塵抱著一個小小的身影，快步折返大殿。
眾人定睛一看，瞬間全都愣住。
小姑娘看著不過七八歲模樣，身形瘦小、臉色蒼白，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小衣，頭發軟軟蓬蓬，眉眼干凈剔透，像一朵被風雨打蔫的小白花。
她渾身沾著泥土，膝蓋磕破了，小臉慘白，怯生生靠在墨塵懷里，一雙濕漉漉的杏眼，茫然又乖巧。
正是靈禾。
靈禾迷迷糊糊抬起眼，看著殿內四個衣著樸素、氣質干凈的人，小聲怯怯開口：
“請問……這里可以收留我嗎？
我沒有家了。”
一句話，輕得像羽毛，輕飄飄落在四個人心上。
剛剛還一致同意、馬上就要解散的清虛宗，瞬間全員卡殼。
大殿死一般寂靜。
風從破屋頂灌進來，吹動破舊門簾，沙沙作響。
四人面面相覷，眼神瘋狂交流。
——完了，撿到小孩了。
——本來都要全員跑路解散了，現在多了一張嘴！
——養？本宗現在連自己都快養不活了！
不養？
看著小姑娘蒼白脆弱、無依無靠的模樣，誰都開不了那個口。
這荒山野嶺，妖獸遍地，把一個孤零零的小丫頭丟在這里，不出半日，必死無疑。
玄清看著那小小的、怯生生的身影，沉默許久。
他看向三個徒弟，緩緩開口：
“你們說，留，還是不留？”
大師兄云崢看著小姑娘那雙干凈純粹、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睛，心底那點決絕的散宗念頭，瞬間土崩瓦解。
他沉默三息，果斷開口：
“留。”
“宗門窮，可以再熬。資源少，可以再掙。但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孩子死在山門之外。”
二師姐符瑤嘴巴動了動，本來想說我們都要解散了、養不起、沒必要多添麻煩。
可對上靈禾軟軟怯怯、小心翼翼看著她的眼神。
她那滿嘴刻薄話、一身尖銳戾氣，瞬間全部憋回肚子里。
她嘖了一聲，別扭扭頭：
“……留就留唄。多雙筷子的事，我少吃兩張符紙而已！”
墨塵溫柔一笑，輕輕護住懷里的小丫頭：
“我可以少煉一次廢丹，省點柴火糧食，養得起。”
三人全員統一戰線。
玄清看著三個徒弟，眼底掠過一絲極淡、不易察覺的溫柔笑意。
他微微頷首，一錘定音。
“好。那清虛宗，不解散了。”
靈禾懵懵懂懂，還不知道自己剛剛憑一己之力，拯救了一個即將倒閉的上古宗門。
她只聽見不解散三個字，眼底瞬間亮起來，像落滿星光。
軟軟開口：“真、真的可以留下我嗎？”
“嗯。”
玄清看著她，語氣溫和鄭重：
“從今往后，你便是我清虛宗最小的弟子。
為師玄清，是你師父。
這是你大師兄，二師姐，三師兄。”
靈禾眼睛亮晶晶的，乖乖挨個問好：
“師父好！大師兄好！二師姐好！三師兄好！”
聲音軟糯清甜，甜得人心尖發顫。
四個窮得吃土的宗門成員，瞬間集體心軟、全員淪陷。
管他窮不窮！
管他有沒有資源！
他們清虛宗，有小師妹了！
再窮，也不能窮師妹！
再苦，也不能苦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