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腦勺像被滿載的渣土車**生生碾過。
沈非白在一片刺骨的冷風中睜開眼。
臉頰貼著長毛絨地毯，粗糙的纖維扎得皮膚發*。
空氣里混雜著隔夜披薩的酸餿味，還摻著點高檔**水的甜膩。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他用手肘撐住地面，干嘔了兩聲，除了幾滴酸水什么都沒吐出來。
記憶像帶血的碎玻璃渣，蠻橫地扎進腦神經。
穿越了。
平行宇宙，藍星。
這具身體的主人跟他同名同姓，是個粉絲千萬的頂流愛豆。
嗡嗡嗡——
大理石茶幾上的手機震得像個發狂的馬達。
金屬邊角磕碰著玻璃面板，發出讓人牙酸的高頻摩擦聲。
他**狂跳的太陽穴爬起來。
***的藥效還沒完全散去。
雙腿一軟，膝蓋磕在玻璃邊角上，鉆心的疼。
指尖剛碰到冰涼的手機殼，手腕跟著一抖，差點沒抓穩。
鎖屏界面被成千上萬條私信塞爆。
未讀消息的紅點密密麻麻，連成一片觸目的血色。
“**吧渣男！**！”
“披著人皮的**，你怎么還有臉喘氣啊？”
“祝***出門就被泥頭車撞成爛肉！”
沈非白瞇起酸澀的眼睛，劃弄屏幕的拇指僵在半空。
大量陌生的畫面順著神經中樞沖進來。
原主被綠了。
綠他的前女友林婉兒，轉頭劈腿了同公司的新晉小鮮肉鄭英俊。
為了給新歡鋪路，林婉兒跟經紀公司老板一拍即合。
偷稅、耍大牌、私生活混亂的臟水，不要錢似的全潑到了原主頭上。
就在昨晚，原主受不了鋪天蓋地的網暴。
吞了半瓶***。
“嘖，這也……太窩囊了。”
他扯著嘴角干笑了一聲，嗓子干得像塞了一把生銹的鐵砂。
拇指重重按向指紋解鎖鍵。
屏幕亮起的強光刺得他瞳孔一縮，生理性淚水不受控制地溢出眼角。
微博熱搜榜前十，掛著八個帶暗紅“爆”字的詞條。
#沈非白半夜毆打七十歲賣菜老太#
#沈非白私吞希望工程五億善款#
目光掃過第三條，沈非白的呼吸停住了。
#起底劣跡藝人：他竟是引發一戰二戰的幕后黑手！#
噗咳咳咳——
他被自己沒咽下去的半口唾沫嗆住。
彎著腰咳得滿臉漲紅，眼淚徹底糊住了視線。
引發二戰？
這算什么見鬼的罪名？
把老子當***元首轉世了是吧？
鍵盤俠編黑料的時候，腦干是不是集體拿去熬湯了？
他**胸口，指尖繼續往下劃拉。
#沈非白強搶***小朋友棒棒糖#
#震驚！沈非白竟是外星人安插在地球的臥底#
離譜。
五億善款就更扯淡了。
原主出道三年，滿打滿算加上各種通告費，也就賺了三千來萬。
去哪偷剩下的四億七千萬？
印冥幣都沒這么快。
還沒等他把這口氣順平。
屏幕畫面一閃。
來電顯示跳出一個名字：**。
原主的經紀公司老板，一手炮制這場全網黑的操盤手。
沈非白按住突突直跳的眉心。
指腹劃過綠色的接聽鍵，順手點開了免提。
揚聲器里立刻傳出打火機砂輪摩擦的脆響。
“醒了？”**的聲音透著嗆人的**味，粗糙又高高在上，“沒死成……咳，沒死成的話，就趕緊喘口氣。”
沈非白沒吭聲。
他摸起沙發縫里的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
涼水順著干癟的食道滑下去，激起后背一片雞皮疙瘩。
電話那頭傳來真皮轉椅搖晃的吱呀聲。
“晚上八點，把你的直播設備給我架好。”
**吐出一口煙，“妝畫得慘點，衣服……就穿那件灰色的，別弄發型，聽見沒？”
“干嘛？”
沈非白手一收，把空塑料瓶捏得嘎吱作響。
“裝什么傻？”**提高音量，夾雜著不耐煩的咂嘴聲，“英俊那邊……那個，出了點岔子。”
“他被狗仔拍到聚眾磕那玩意兒了。”
“他磕藥，關我屁事？”
“你是不是還沒睡醒！”**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揚聲器發出刺耳的破音。
“公司花了幾千萬捧他！現在風口浪尖上，你給我開直播！”
“把昨晚那幾個熱搜……不管有的沒的，全給我認下來！”
沈非白氣笑了。
胸腔震動，帶動著酸痛的肋骨隱隱作痛。
“你的意思是……讓我去給那個綠了我的小白臉，擋**案的槍？”
“話別說那么難聽嘛，什么綠不綠的。”**冷哼了一聲。
“婉兒那是……呃，追求更好的發展空間。”
“咱們公司可是栽培了你三年，沒公司你連個屁都不是！”
“現在公司遇到點小困難，需要你挺身而出。”
“再說了，你現在這名聲都已經臭大街了，多扛兩條罪狀也無所謂。”
“就當給公司做最后一點貢獻，懂不懂點感恩？”
窗外的烈日隔著百葉窗縫隙漏進來。
在地毯上切出一道慘白刺眼的亮線。
沈非白光腳走到窗前，一把扯開塑料百葉窗。
軸承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強光晃得他虛瞇起眼睛。
“要是我……偏不認呢？”
他彎腰撿起茶幾上的金屬防風打火機，冰冷的外殼硌著掌心。
電話里詭異地安靜了兩秒。
接著爆發出**粗啞的嘲笑聲，像生銹的指甲刮過黑板一樣折磨耳膜。
“不認？你以為你現在還有討價還價的余地？”
**換了個拿手機的姿勢，語氣透出黏糊糊的惡意。
“網上的那些料，我能放，就能錘死你。”
“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能讓警方去請你喝茶？”
“哦，是嗎。”沈非白漫不經心地應了一句。
從掉在地上的外套兜里摸出半包被壓扁的香煙。
叼出一根，沒點。
只用牙齒輕輕咬著過濾嘴。
“你少跟我這兒陰陽怪氣的！”**顯然被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態度激怒了。
“晚上八點，一秒鐘都不許遲！”
沈非白把煙拿下來，聞著劣質**的苦澀味。
“如果我就是不開呢？”
砰的一聲悶響。
應該是**把陶瓷水杯砸在了實木桌面上。
揚聲器里傳來呼哧呼哧的粗氣聲。
“沈非白，我特么給你臉了是吧！敬酒不吃……你非要吃罰酒？”
**咬著后槽牙，字音從齒縫里往外擠。
帶著明顯的唾沫音。
“你是不是忘了，你簽的是霸王條款？”
沈非白捏著打火機的手指一頓。
原主破碎的記憶翻滾起來。
那份長達一百二十頁、處處是文字陷阱的連環坑合同浮現腦海。
第九款第三條，藝人單方面損害公司形象，需賠償預期收益的百倍罰金。
這哪里是合同，分明是**契。
換做原主那個法盲，聽到這幾句話估計早就嚇得直冒冷汗了。
但沈非白前世可是專打疑難雜癥的法學生。
這種漏洞百出的**條款，在他眼里就跟擦**紙沒區別。
“法務部已經把**書打好了。”**陰惻惻地笑了一聲。
聲音里滿是拿捏死穴的囂張快意。
“只要你今晚敢說半個不字，明天一早……”
**停頓了一下，故意拖長了黏膩的尾音。
“公司立馬啟動違約追償程序。”
“準備好你的十個億違約金吧，老子讓你這輩子都在牢里撿肥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