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殯儀館,冷氣開得過足。沈昭蹲在第七號柜前,指尖劃過泛黃的入殮記錄。紙頁邊緣卷曲,墨跡被水汽洇過,像被人反復摩挲過。他沒開燈,只靠手機屏幕的光,一格一格核對:十具**,葬禮后第七天,心跳復蘇。監控錄像調了三遍,沒有移動,沒有異響,連老鼠都沒靠近過。可防腐劑瓶——那排整齊的玻璃瓶,瓶底殘留的磷化物濃度,超標三十七倍。
白棠站在陰影里,沒動。她穿灰藍色工作服,袖口沾著一點白色粉末,像雪落在舊布上。她手里捏著一支空針管,針頭還帶著微不可察的弧度,像是剛從某具**的頸側***。
“你又來了?!彼f。
沈昭沒抬頭?!澳愣啻蛄巳樂€定劑?!?br>“他們需要?!?br>“誰定的?”
“我。”
沉默。只有冷氣機在頭頂低鳴,像某種垂死的呼吸。墻角的水龍頭沒關緊,一滴,一滴,砸在鐵盆里。水痕在地面蔓延,快到沈昭的鞋尖了。
林霧推門進來,白大褂沒扣好,領口露出一截鎖骨,上面有道舊疤,像被指甲劃的。她沒看沈昭,徑直走到第七號柜前,從證物袋里取出死者遺物——一只磨得發亮的銅質懷表,表蓋內側刻著“給阿昭,1998.6.12”。
沈昭的手指頓了一下。
林霧戴上手套,指尖觸上懷表。
三秒后,她猛地縮手,后退半步,撞在金屬柜上,發出一聲悶響。她沒說話,只是盯著自己的手,掌心泛紅,像被燙過。她低頭,把懷表塞回袋子里,動作快得像在藏什么。
“看到什么了?”沈昭問。
她搖頭。
“說。”
“……別信他。”
沈昭沒動。他盯著她的眼睛,那里面沒有恐懼,沒有震驚,只有一種被反復碾壓過的麻木。他見過這種眼神——三年前,他親手簽了十份**執行令,每一個家屬,都是這樣。
“誰?”他問。
林霧沒答。她轉身走向檔案柜,拉開最底層的抽屜,翻出一疊泛黃的尸檢報告。紙張脆得像枯葉,她一頁頁翻,手指停在第七號的頁碼上。報告上寫著:無名七號,男性,約25-30歲,無身份信息,死因:顱骨碎裂,無外傷痕跡。
她沒再碰那頁。
沈昭站起身,走到第七號柜前,伸手去拉鎖扣。鎖是老式的機械旋鈕,銅質,有磨損的痕跡。他擰了擰,沒動。然后他蹲下,用指甲摳了摳鎖芯邊緣。
鎖扣內側,有一道極細的劃痕,像是被什么硬物從里面擰開過。
他抬頭,看向白棠。
她依舊站著,沒解釋,沒否認。只是把空針管放進白大褂口袋,動作輕得像放一片羽毛。
“你為什么留著他們?”沈昭問。
“他們不該這么快走?!彼f。
“你恨我?”
白棠笑了,很輕,像風吹過紙片。“你連自己都信不過,還問我恨不恨?”
沈昭沒接話。他轉身,走向林霧。
“***,是怎么死的?”
林霧的手停在半空。她沒看他,盯著地上那灘水痕,水里映著天花板的燈,碎成幾塊。
“車禍?!彼f。
“報告上寫的是意外?!?br>“是?!?br>“可***死前,手里攥著一張紙,上面有血字,對嗎?”
林霧的呼吸慢了一拍。她終于抬頭,眼神像刀子。
“你查過我?”
“我查過所有死者遺物。***的遺物,是那張紙,對吧?”
林霧沒答。她轉身,把尸檢報告塞回抽屜,動作很重,抽屜卡了一下,沒完全關上。她沒去拉,徑直往外走。
沈昭跟上去。
走廊盡頭,一盞燈忽明忽暗。墻角堆著幾個廢棄的防腐劑空瓶,瓶身貼著標簽,字跡模糊。其中一個瓶底,印著一個極小的徽記——三道交叉的弧線,像齒輪咬合。
林霧沒看它。
沈昭卻停住了。
他彎腰,撿起一個空瓶。瓶身冰涼,內壁殘留著極薄的油膜,像某種生物分泌物。他用指尖抹了一下,湊到鼻尖。
沒味道。
但他的指甲縫里,留下了一點極細的銀灰。
他抬頭,林霧已經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
“你剛才看到的血字,”他說,“是不是和***臨終前抓在手里的,一模一樣?”
林霧的手停在門把上,沒動。
門外,風從走廊盡頭吹進來,卷起地上一張紙。紙是打印的,標題是《十名**犯復活?警方隱瞞真相?》。落款是“真相揭露者·周野”。
她沒撿。
沈昭沒動。他看著她背影,看著她肩頭微微發顫。
他沒再問。
他轉身,回到第七號柜前,從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撬開鎖扣的縫隙。銅銹簌簌落下,露出里面一道極細的金屬絲,連著一截黑色纖維,像神經末梢。
他用鑷子夾起那截纖維,放進證物袋。
白棠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后。
“你碰了它,”她說,“它就會認你?!?br>“認我什么?”
“認你是那個埋了他們的人?!?br>沈昭沒回頭。
他把證物袋塞進外套內袋,轉身,走向門口。
林霧已經走了。
走廊盡頭,那盞燈徹底滅了。
他走到門口,推開門。
夜風灌進來,帶著雨前的潮氣。
他沒走遠。
他站在臺階上,回頭,看向殯儀館三樓的窗戶。
第七號柜的玻璃窗后,站著一個人影。
沒穿白大褂。
沒戴口罩。
是無名七號。
他沒動,只是抬起右手,用食指,在玻璃上,畫了一個符號。
像數字七。
又像一個被撕開的傷口。
沈昭盯著那符號,沒動。
風更大了,卷起地上那張周野的**,貼在他鞋面上。
他低頭,看見**背面,有一行小字,打印得極淡:
“歸零啟動,第七日。”
他沒撕。
他把**塞進兜里,轉身**階。
身后,殯儀館的門,緩緩合上。
鎖扣,咔噠一聲。
像有人,從里面,輕輕擰上了。
——
第二天清晨,林霧在法醫所的洗手間里,吐得厲害。
她對著鏡子,看著自己發白的臉。
掌心,那道紅痕,沒消。
她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沖手。
水聲里,她聽見隔壁隔間,有人在低聲說話。
“……芯片激活了?!?br>“他碰了纖維。”
“他記得?!?br>“他記得……母親的搖籃曲?!?br>林霧的手停了。
她沒回頭。
她只是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緩緩抬起左手。
掌心,那道紅痕,正微微發燙。
像心跳。
精彩片段
《我親手埋了十個兇手他們全活了》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富士山7”的創作能力,可以將沈昭白棠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我親手埋了十個兇手他們全活了》內容介紹:深夜的殯儀館,冷氣開得過足。沈昭蹲在第七號柜前,指尖劃過泛黃的入殮記錄。紙頁邊緣卷曲,墨跡被水汽洇過,像被人反復摩挲過。他沒開燈,只靠手機屏幕的光,一格一格核對:十具尸體,葬禮后第七天,心跳復蘇。監控錄像調了三遍,沒有移動,沒有異響,連老鼠都沒靠近過??煞栏瘎┢俊桥耪R的玻璃瓶,瓶底殘留的磷化物濃度,超標三十七倍。白棠站在陰影里,沒動。她穿灰藍色工作服,袖口沾著一點白色粉末,像雪落在舊布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