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來遲鈍，車開出去一百公里才發現導航錯了。

車載音樂放著宋妍愛聽的歌，媽媽剝葡萄喂進宋妍嘴里。

我小心往前靠近爸爸，輕聲說。

“爸，這好像不是送我去學校的路。”

宋妍立刻紅了眼眶，捂著胸口大喘氣。

媽媽給她順氣，用力拽著我坐下。

“先送誰重要嗎？你姐有哮喘，就不能讓讓她？”

“再說是你自己慢了說地址，怪得了誰？”

大腦遲緩地接收信息。

等我組織好語言，媽媽和宋妍早已笑著聊別的話題。

爸爸瞥我一眼，***都沒說。

從小到大，爸媽送我的禮物，我遲一秒接過就會被宋妍搶走。

暗戀對象向我表白，我遲一秒回應，宋妍就搶過情書撕碎，撒謊說我看到他就惡心。

高考結束，我許下爸媽先送我去大學報到的十八歲生日愿望。

他們爽快答應，卻還是在我慢了說出地址時，熟稔地導航到宋妍的學校。

原來，從來都不是因為我慢一秒，而是偏愛沒有傾斜到我身上。

我縮在角落，給秦老師發消息。

“秦老師，我愿意跟你去國外參加奧數競賽封閉訓練。”

...

車子停在服務區，媽媽遞給我四桶泡面。

“你姐不舒服，我跟**得守著她，你去排隊接熱水泡泡面吧。”

堆疊的泡面擋住視線，宋妍咳嗽兩聲。

我看向不遠處排成長龍的隊伍，壓下心口緩緩涌動的酸澀。

“好。”

媽媽滿意點頭，笑著開口。

“嗯，腦袋轉得慢沒事，聽話就夠了。”

我端著搖搖欲墜的泡面往前走，腦海里全是秦老師發來的消息。

“小眠，不用著急給我答案。”

“你對數字有與生俱來的敏銳，所以才會在其他方面有所欠缺，秦老師愿意等你。”

秦老師是第一個不嫌棄我反應遲鈍的人，也是第一個發現我有奧數天賦的人。

她打電話給我媽，商量把我送入奧數班。

我媽連電話都不接，煩躁回了幾句。

“這孩子笨，在學校闖禍或者是成績跟不上，老師你自己看著辦。”

所以初高中六年，她不知道我連跳**，是學校重點培養的奧數冠軍。

可宋妍不過數學考了及格，媽媽就夸她是神童轉世。

那張及格試卷，現在還掛在客廳墻壁。

而我每次競賽拿回來的獎杯，都被她當垃圾丟了。

前面的人忽然轉身，開水盡數潑在我手背。

我盯著一片紅腫，后知后覺地感到刺痛。

那人連個道歉都沒有，還兇神惡煞地瞪我。

“沒長眼啊。”

我下意識回頭找爸媽撐腰，身后卻空無一人。

后面排隊的人不耐煩地催促，擠著我往前。

“快裝啊，別浪費我們的時間。”

我只能看著那人走遠，強忍刺痛接水泡面。

我拿不動四桶泡面，想掏出手**電話讓爸爸來幫忙。

可一抬頭，就看見爸媽跟宋妍坐在對面的豪華餐廳。

她放下筷子，爸媽搶著給她擦嘴。

我看著手背觸目驚心的水泡，給秦老師發去定位。

“老師，我考慮清楚了，來接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