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后的第三年，我因老板的長期壓榨得了抑郁癥。

于是我拎著舊皮箱回了老家。

開門時，媽媽沒有一丁點的開心。

“現在年輕人太脆弱了，動不動的就抑郁，我們那個年代可從來沒有過。”

后來鄰居在橋邊看見我，嚇得打給我媽。

媽媽直接笑出了聲。

“他特別會演戲，別被騙了。”

我的話也越來越少，整日縮在自己的小房間。

媽媽卻開始逼我去一個又一個地相親。

“你就是閑的！要么去工作，要么結婚生孩子。”

“我只是回來休息一個月，一個月也不行嗎？”

“不行！大學花了我四年的錢，憑什么休息！”

我腦子嗡的一聲，像是不斷在往下墜。

直到一個溫柔活潑的女生托住了我。

她亦師亦友，總是不厭其煩地開導我。

漸漸地，我的情緒終于平穩了許多。

鼓起勇氣準備返航時，沈嬌嬌卻突然對我道：

“其實**媽說得對，你就是想得太多，安安穩穩結婚不好嗎？”

看著我逐漸蒼白的臉，她又一次重復道：

“你真的挺幸福的，大學生畢業，工作也好找，讓**媽省點心吧。”

可我什么也沒有說，只是抬手將她推了出去。

推出我的生活之外。

.......

可還沒有來得及關門，媽媽便罵罵咧咧地將我推開。

“你做什么孽？”

“人家嬌嬌肯要你，你就燒高香吧，還身在福中不知福。”

話落，又客客氣氣地將沈嬌嬌接了進來。

諂媚的模樣，好像她兒子是垃圾貨，生怕砸在手里一樣。

“讓她出去，我要和她分手。”

可兩人像是沒聽到，連眼都沒抬一下。

“嬌嬌啊，這孩子就是矯情慣了，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阿姨，我懂，這些年你辛苦了。”

媽媽越看越滿意，突然出聲道：

“你想不想訂婚？等過幾天給你倆辦一下吧。”

她語氣興奮，好像急于出手的商人。

我的憤怒終于撕破理智。

像個瘋子一樣嘶吼。

“我不同意！你有沒有問過我的意見，我是狗嗎！”

屋子里瞬間靜了下來。

媽媽直接紅了眼

“你朝我叫什么？我難道會害了你嗎？”

緊接著，坐在陽臺上喝茶的爸爸蹭一下站了起來。

沉著臉朝我一步步走來。

我身體忍不住發抖，他停下看了我兩眼。

抬手便給了我一巴掌。

“啊。”

我臉被打得偏了過去，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爸爸指著我的腦袋怒吼：

“書都讀進狗肚子里了！現在找不到工作，你還跟我叫什么！”

“當初就不該讓你讀書，浪費錢還成了蠢貨！”

沈嬌嬌有些不忍，想過來勸架。

媽媽抬手攔住了她，冷眼旁觀道：

“他活該，不教訓一下都敢跟我頂嘴了。”

“你不知道，他從小就這樣，抱怨**，抱怨我，我們明明都供他上大學了，還是處處不滿。”

媽媽又在顛倒黑白。

自從我懂事起，她處處拿我跟其她孩子比。

“你數學怎么考了九十八？那兩分去哪了？”

“人家軒軒個子都一米六了，你看你長得跟個烏龜一樣，個子矮還沒氣質，肯定是垃圾食品吃多了。”

后來高考結束，她對我的不滿更是達到了極致。

“怎么才考了個一本，我都嫌丟人不好意思跟人說。”

于是大學四年，除了過年的那幾天，我基本都在外打工。

可崩了十幾年的弦也有累的時候。

爸媽卻還是看不慣。

胳膊傳來劇痛，爸爸反扭住我，推到媽媽面前。

“趕快道歉！”

我緩緩抬頭，白熾燈的照耀下，是媽媽得意而又強勢的臉。

“我沒錯。”

“你還敢犟嘴！”

她的聲音尖銳刺耳。

啪的一聲，我的臉又偏了過去。

難堪與痛苦齊齊交織在身體里。

沈嬌嬌嘆了聲氣，眼神復雜地看著我。

“陳煉，你是成年人了，做事成熟點，明天我來找你玩，就當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