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混雜著藥水與腐臭的空氣,猛地嗆進了魏醒的肺里。
他睜開了眼睛。
視野里是一片模糊的灰暗,只有天花板上幾縷天光,透過高窗的破損明瓦滲下來,映出浮動的塵埃。
然后,是鈍痛,從后腦勺擴散開,幾乎要撕裂他的顱骨。
無數破碎、血色的畫面硬生生塞進他的識海——烈火、慘叫、沖天而起的濃煙,繡著繁復家紋的旗幟被粗暴地扯落,刀光閃過,飛濺的熱血潑在冰冷的地磚上,一張張曾經熟悉的面孔扭曲成最后的絕望……
永嘉侯府……滅門……
他猛地一陣干嘔,卻被喉嚨深處的鐵銹味堵了回去。
視線逐漸清晰,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自己身上這件磨損得幾乎失去原色、僅剩黯淡青綠的吏服,粗硬的麻布料***皮膚,冰冷異常。
他動了動,手腕傳來沉重而冰冷的禁錮感——兩副黝黑的、鑄著粗糙花紋的鐵鐐,將他雙手牢牢鎖在一張同樣冰冷堅硬的木榻邊緣。
身下,是幾塊硬邦邦拼接起來的木板,沒有鋪褥,寒氣正絲絲縷縷地侵入脊骨。
這里是……停尸房。
記憶如同被打碎的琉璃,一片片強行歸位。
現代***辦公室里堆疊的卷宗、精密的分析儀器、戰友遞來的咖啡……與眼下這陰森、潮濕、散發著死亡氣息的環境割裂,卻又詭異融合。
魏醒,市局刑偵支隊的王牌,痕跡追蹤方向的專家。
現在,他是天盛王朝,永嘉侯府那個被押在京中為質的世子,也是因家族驟然獲罪、瞬間被打落塵埃,貶到這號稱“收破爛、背黑鍋”的司錄司里,混口殘羹冷炙的……從九品司錄?
質子,余孽,末流小吏。
他緩緩呼出一口帶著白霧的氣,強迫劇烈跳動的心臟平復下來。
那幾乎滅頂的家族仇恨與記憶殘留的痛苦,被他用強大的意志力狠狠摁進了靈魂深處,只留下一片冰冷銳利的清明。
穿越?
借尸還魂?
此刻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活下去,在這明顯已張開血盆大口、等待將他吞噬殆盡的絕境里,活下去。
吱呀——
沉重的木門被從外推開,一道拉長扭曲的影子先一步投了進來,接著,是靴子踩在濕滑地磚上粘膩的聲響。
司丞趙廉背著手走了進來,他那張保養得宜、略顯富態的臉上,此刻掛著一層嚴冬霜雪般的寒意。
青色官袍的袖口繡著與他身份相稱的紋路,在這停尸房里顯得格格不入。
他身后跟著兩名膀大腰圓的衙役,目光不善,如同盯著砧板上的魚肉。
“魏醒。”趙廉的聲音不高,卻像鈍刀子刮過骨頭,帶著刻意拖長的腔調,“醒了?正好。”
他朝身后一名衙役抬了抬下巴。
那衙役上前,并未解開魏醒的鐐銬,而是將一本邊緣沾滿泥水、臟污不堪的卷宗,“啪”地一聲,不偏不倚,砸在魏醒被禁錮的手邊。
潮濕的卷宗濺起幾點污穢的泥星,落在魏醒蒼白的手背上。
“宮里玉液池,三天前,撈上來個宮女。”趙廉慢條斯理地說著,眼神在魏醒臉上逡巡,試圖捕捉恐懼或崩潰,“司禮監、內廷侍衛處都查過,定為失足落水,意外溺斃。可珍嬪娘娘不信,哭鬧不休,圣上心煩。這案子,本來壓下了,偏生今早又起了波瀾——有人傳言,那宮女死得蹊蹺,生前曾與宮外不明之人接觸。”
他頓了頓,向前微微傾身,官袍上熏染的淡淡檀香味,混合著停尸房固有的**氣息,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調和。
“魏醒,你是永嘉侯府出來的人,身上背著‘余孽’的名頭。按理,你這等身份,連踏入這司錄司大門都是恩典。可上峰垂憐,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趙廉從袖中抽出一份蓋著鮮紅吏部大印的公文,展開,在昏暗光線下,那朱紅大印顯得格外刺眼。
“吏部行文,內閣副署,”他一個字一個字念得清晰無比,“著令司錄司從九品司錄魏醒,主理宮女翠珠溺亡一案。限期——”他拖長了音調,目光驟然銳利如針,“三日。”
“三日之內,若不能查明真兇,給宮中一個確鑿無疑的交代,”趙廉嘴角向上扯出一個極其冰冷的弧度,“便是你魏醒,身為辦案官吏,****,貽誤案情,甚至……有勾結外敵、混淆視聽、意圖掩蓋罪行之嫌!依律,當以失職、**、乃至同謀論處,推出去——斬立決!”
“嗡”的一聲,魏醒只覺得耳朵里一片轟鳴。
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冰冷的、近乎沸騰的怒意在血**奔流。
三日?
偵破一樁已被內廷定案、又明顯涉及宮闈秘事的溺亡案?
這哪里是機會,分明是送他**的催命符!
目的是為了“平息宮中貴人的怒火”?
**!
這分明是有人迫不及待,要借這最順理成章、又最萬無一失的刀,徹底砍掉他這顆礙眼又危險的“余孽”頭顱!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細碎急促的腳步聲和一個帶著哭腔的女聲:“公子!公子你怎么樣了?!”
一個瘦小的身影不顧一切地沖了進來,是玲瓏。
她發髻散亂,臉上還帶著淚痕和灰塵,身上穿的不過是侯府敗落后最粗陋的婢女衣裙,撲到木榻邊,看到魏醒被鐐銬鎖住的狼狽模樣,眼淚刷地又下來了。
她想伸手去碰魏醒,卻又不敢,只能徒勞地試圖用自己單薄的身子擋在魏醒和趙廉之間。
“司丞大人!求求您!公子他身子還沒好利索,他受不住的!這案子,這案子怎么能……”玲瓏語無倫次地哀求。
“滾開!區區賤婢,也敢在此喧嘩!”趙廉眉頭一擰,顯露出極度不耐煩。
一名衙役立刻上前,粗暴地抓住玲瓏瘦削的肩膀,像拎小雞一樣要將她拽開。
玲瓏死死扒著木榻邊緣,指甲幾乎要掐進木頭里。
“公子!你們放開!放開公子!”
“不知死活!”趙廉眼中厲色一閃,抬起穿著厚底官靴的腳,毫不留情地朝著玲瓏腰側踹了過去!
“唔!”玲瓏痛哼一聲,整個人被踹得向后踉蹌,后腰重重撞在另一張空置的停尸床沿,悶響之后,癱軟下去,額角瞬間滲出冷汗,臉色煞白,連**都發不出了。
“玲瓏!”魏醒目眥欲裂,掙扎著想坐起,鐵鐐嘩啦作響,手腕瞬間被粗糙的金屬邊緣磨破了皮,鮮血滲出。
眩暈感再次襲來,但他死死咬住牙關,用盡全身力氣,猛地一掙!
或許是鎖扣并未完全鎖死,或許是他這爆發的一下超出了衙役的預料,那鐐銬竟被他掙得松動了一些,爭取到一點有限的活動空間。
他顧不上手腕**辣的疼痛,立刻俯身,一手撐住床板,另一只手探出,牢牢扶住了幾乎要暈厥過去的玲瓏。
觸手所及,是少女單薄衣物下硌人的骨頭,還有那因為劇痛而無法抑制的顫抖。
魏醒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緊。
他抬起頭,看向趙廉。
趙廉正掏出一塊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剛才踢過玲瓏的靴尖,仿佛沾上了什么臟東西。
察覺到魏醒的目光,他抬眼,兩人視線在空中碰撞。
魏醒看到趙廉眼中那毫不掩飾的輕蔑、厭惡,以及……一抹極快閃過的、幾乎難以捕捉的急躁。
那不是對一個將死之人應有的、貓戲老鼠般的從容,反而更像是在催促,在焦躁,急于將某個環節盡快敲定、掩蓋過去。
有問題。
電光石火間,魏醒混亂的思緒被強行理出一條線。
趙廉為何如此急切?
甚至不惜親臨這污穢的停尸房,用吏部公文和三日限期的極端方式施壓?
僅僅是為了弄死一個已經毫無威脅的侯府余孽?
殺雞焉用牛刀?
除非……自己這個“余孽”的身份,或者自己可能接觸到的東西,與他急于掩蓋的某件事,產生了某種他不愿看見的交集。
這樁宮女溺亡案,恐怕不僅僅是“意外”那么簡單,更可能是一個旋渦的中心,而趙廉,要么是旋渦的推動者之一,要么就是害怕被旋渦卷進去,所以要先下手為強,把可能窺見旋渦的人——比如自己——徹底按死在淤泥里。
“夠了。”一個清冷、平靜,幾乎沒有起伏的女聲,突兀地插了進來,打破了停尸房里壓抑的對峙。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門口,不知何時靜靜地停著一架同樣簡陋的板車。
板車上蓋著一塊粗糙的白麻布,勾勒出下面一個起伏的人形輪廓。
推著板車的,是一個女子。
她穿著司錄司仵作統一的素色麻布窄袖袍服,頭發一絲不茍地在腦后綰成一個簡單的髻,用一根木簪固定。
面容是略顯蒼白的清秀,一雙眼睛黑白分明,卻像深秋的潭水,不起半點波瀾。
女仵作,沈清晏。
司錄司里少數憑手藝吃飯、不怎么看人下菜碟的角色,也是出了名的冷淡難近。
她推著板車進來,對趙廉只是微微頷首,算是見禮,眼神掃過地上痛苦的玲瓏和鐐銬加身的魏醒時,也毫無波動,仿佛看到的只是幾件無關緊要的器具。
“趙司丞,”她開口,聲音平穩無波,“吏部急遞催促,宮女翠珠尸身已從義莊移送至此,需即刻復驗、歸檔。此地狹小污穢,不宜久留上官。”
趙廉皺了皺眉,顯然對沈清晏這公事公辦、近乎無禮的態度有些不悅,但似乎也清楚這女人的脾性和她那一手驗尸本事在司錄司不可或缺。
他哼了一聲,收起絲帕:“既如此,人犯魏醒便交由你看管。記住,三日,只有三日!三日后若無明確結果,本官親自來提人!”
他說完,拂袖轉身,似乎一刻也不愿在這地方多待。
兩名衙役緊隨其后。
眼看趙廉走到門口,魏醒忍著腦中一陣強過一陣的抽痛和眩暈,突然開口,聲音因缺水而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不容置疑的力度:
“趙司丞留步。”
趙廉腳步一頓,側過半個身子,眼神陰鷙。
魏醒扶著玲瓏,讓她靠在床腳稍微舒適些的位置,自己則緩緩地、艱難地直起腰背,盡管臉色蒼白如紙,鐐銬加身,但那脊梁卻挺得筆直。
他迎上趙廉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卷宗留下,三日之后,下官,自會給你一個結果。”
不是乞求,不是辯解,而是陳述。
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冰冷笑意下的鋒芒。
趙廉瞳孔微縮,似乎沒料到這瀕死的“余孽”還能有這般姿態。
他盯著魏醒看了兩秒,忽然嗤笑一聲:“好,很好!本官就等著看,你魏家最后一點骨氣,能撐到幾時!”說罷,再無停留,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停尸房,厚重的木門在他身后“哐當”一聲合攏,震落簌簌灰塵。
停尸房里再次恢復了陰冷寂靜,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聲,以及板車上白布覆蓋下,無聲的恐怖。
沈清晏仿佛沒聽見剛才的對話,她自顧自地將板車推到房間中央稍亮堂些的位置,熟練地取下墻上掛著的另一盞氣死風燈點亮,幽黃的光暈勉強擴大了一圈。
然后,她伸手,揭開了那塊白麻布。
一具腫脹、慘白、面部五官都有些變形的女尸暴露在昏黃的光線下。
皮膚被水泡得發脹起皺,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青白色,口鼻處仍有少量的泥沙殘留,散發出一股濃郁的、水腥氣混合著淡淡腐臭的味道。
典型的溺斃**征象。
沈清晏帶上一種纖薄的、近似于腸衣材質的手套,開始例行檢查,聲音平板地報出觀察結果:“尸身呈俯臥狀打撈,尸斑位于身體前側,指壓稍褪色。角膜高度混濁,口鼻周圍有蕈樣泡沫殘留,指甲縫內有少量池底泥沙。體表未見明顯致命性外傷,僅手足有掙扎所致的輕微刮擦……”她一邊說,一邊仔細檢查**的頭部、四肢、軀干。
魏醒的目光,卻死死鎖定了**的脖頸。
那脖頸同樣腫脹,皮膚被撐得透亮。
但在昏黃的燈光下,魏醒憑借前世千錘百煉的目力和對細微痕跡的敏感,隱約看到,在那腫脹的、略顯青白的皮膚下方,靠近耳后發際線邊緣的位置,有一片極其細微、近乎難以察覺的……泛紅。
那不是溺斃**常見的淤血或尸斑分布,那紅色更淡,更像是一種皮下毛細血管受到某種橫向壓迫后,殘留的、彌散性的出血痕跡,而且因為**腫脹和水泡,幾乎被掩蓋得不留痕跡。
如果是純粹的溺斃,尤其是落水后掙扎,頸部可能會因為自身抓撓或碰撞硬物留下痕跡,但那種痕跡通常是點狀、片狀或不規則擦傷。
而眼下這種……魏醒的心跳開始加速。
這更像是一種條狀、具有一定寬度的壓迫物,比如……繩索、布帶、甚至是手臂,在死者生前或瀕死時,從后方或側方勒壓頸部的殘留!
他看得太過專注,所有的精神、意志、乃至靈魂深處那股因家族巨變和眼前危局激起的、洶涌的不甘與憤怒,都仿佛凝成了一束高度聚焦的光,死死投射在那片幾乎微不可察的異常紅痕上。
嗡——
一種奇異的、源自靈魂深處的震顫猛然爆發!
魏醒只覺得雙眼瞳孔驟然收縮、灼熱,仿佛有兩點金色的火星在其中點燃、炸開!
眼前的世界,在一剎那間褪色了。
不是變黑,而是所有的色彩——昏黃的燈光、青白的**、灰暗的墻壁、沈清晏素色的衣袍……全部剝離,轉化為一片由無數深淺不一的灰白線條和色塊構成的、近乎絕對理性的結構圖景。
而在這片灰白之中,那具宮女**,尤其是脖頸部位,卻升騰起了一抹妖異、清晰、無法忽視的——淡紫色能量虛影!
那虛影并非固定,而是呈現出一種動態的、殘留的軌跡。
它纏繞在**的脖頸處,清晰地勾勒出兩道交錯、略有偏移的環狀痕跡,痕跡的邊緣帶有細微的、因掙扎摩擦而產生的能量逸散毛刺。
更讓魏醒心神劇震的是,在這淡紫色的軌跡上方,浮動著幾個半透明的、如同水印般的古體字:
溯痕標識:勒扼
殘留強度:中
時效范圍:約四十八時辰(兩日)內
甚至,他的“視線”仿佛能自動聚焦、拉近、解析。
在那淡紫色軌跡最濃重的幾個接觸點上,他“看”到了一些更細微的、幾不可見的深灰色斑點虛影,旁邊標注著更為細小的字樣——粗糙織物纖維摩擦殘留、疑似右手食指、中指抓握反扯軌跡……
場景重現式的推演開始了,并非真實的畫面,而是一種基于痕跡軌跡的、高度邏輯化的信息流強行灌注。
魏醒“看到”一個模糊的、從背后接近的身影,一雙戴著某種粗布手套的手,拿起一條(軌跡形狀提示為)布帶或軟繩,從后方快速套過脖頸,交叉、勒緊!
受害者(宮女翠珠)的雙手下意識抬起,向后抓撓,右手食指與中指指甲可能刮擦到了兇手的手背或衣袖(殘留微弱的反向抓扯能量軌跡),但力量迅速減弱……然后,所有的掙扎軌跡,被另一種更粗暴、更混亂的拖拽軌跡覆蓋,指向下方……水面?
“噗通!”一聲并不存在、卻仿佛直接響在魏醒腦海深處的落水悶響后,淡紫色的勒痕軌跡依舊頑固地殘留著,與隨后被“溺斃”相關的大量、性質不同的灰藍色(水流、泥沙、水生微生物等)能量殘留混雜、覆蓋,卻終究未能完全磨滅這最初的、致命的暴力痕跡。
他殺!先勒頸致昏或致死,再拋尸入水,偽造溺斃現場!
“嗬……”魏醒猛地從那種玄之又玄的狀態中跌落出來,所有景象如潮水般退去,色彩重新回歸。
但緊隨而來的,是大腦深處仿佛被無數細針同時穿刺攪動的劇痛!
眼前陣陣發黑,耳朵里嗡嗡作響,喉嚨一甜,一股腥氣上涌,又被他狠狠咽了回去。
全身的力氣像是瞬間被抽空,他身體一晃,再也支撐不住,向后軟倒。
“公子!”玲瓏忍痛驚呼,掙扎著想要扶他,卻自己也動彈不得。
一雙穩定、微涼的手,從側面托住了魏醒下墜的肩膀和手臂,避免了他的后腦直接撞上堅硬的木榻邊緣。
是沈清晏。
她不知何時已停下驗尸,來到了榻邊。
她的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但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在近距離看著魏醒驟然慘白如紙、冷汗涔涔、瞳孔深處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盡的金色異芒時,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
魏醒癱在沈清晏和玲瓏有限的支撐中,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太陽穴處刀劈斧鑿般的痛楚。
精神力消耗過度……這就是金手指的代價嗎?
他心中卻一片冰封的滾燙。
溯痕之眼…… 他咀嚼著這個隨著能力覺醒而自然浮現在腦海中的名稱。
看見并回溯物體表面七十二時辰內留下的能量痕跡殘留,進行推演重現……這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又遠遠超越他前世所有高科技儀器的終極刑偵利器!
但也危險至極,尤其是在這個危機四伏、人人皆可能為敵的環境里。
必須隱藏!絕對不能暴露!
他閉上眼睛,緩了足足十幾息,才勉強壓制住那股強烈的虛脫感和劇痛。
再次睜眼時
精彩片段
《刑案司錄》中的人物魏醒趙廉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現代言情,“老徐愛創作”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刑案司錄》內容概括:冰冷的、混雜著藥水與腐臭的空氣,猛地嗆進了魏醒的肺里。他睜開了眼睛。視野里是一片模糊的灰暗,只有天花板上幾縷天光,透過高窗的破損明瓦滲下來,映出浮動的塵埃。然后,是鈍痛,從后腦勺擴散開,幾乎要撕裂他的顱骨。無數破碎、血色的畫面硬生生塞進他的識海——烈火、慘叫、沖天而起的濃煙,繡著繁復家紋的旗幟被粗暴地扯落,刀光閃過,飛濺的熱血潑在冰冷的地磚上,一張張曾經熟悉的面孔扭曲成最后的絕望……永嘉侯府……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