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淦三十五了,大齡未婚失業。
脫下格子襯衫,他死活不愿意去“黃袍加身”。干脆拿著手里那點可憐的積蓄,回老家村里包了塊地養雞。
想法挺豐滿,現實很骨感。
敲鍵盤寫代碼的腦子,根本搞不懂雞瘟怎么防。加上今年蛋價跌得比他手里的股票還慘,**都快賠穿了。
好在他光棍一條。沒老婆,沒孩子,連個曖昧對象都沒有。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他抽煙不喝酒,平時主打一個農村低功耗生存。
每天吃完清水煮面,最大的樂趣就是躺在破涼席上,吹著風扇,打開手機看番茄小說。
沒錢充會員?無所謂,多看幾個廣告,照樣白嫖,主打一個陪伴。
這天下午,外頭大太陽曬得雞圈直反味。王淦連刷了幾本四合院的同人小說,越看越火大。
“這都寫的什么破玩意兒?”
王淦猛地坐起來,對著手機屏幕破口大罵。
“這傻柱腦子里裝的都是泔水嗎?
那秦寡婦一家子擺明了把他當血包,都被吸成干尸了,還死乞白賴往上貼?
秦寡婦就那么香嗎?!
作者這腦回路也是絕了,強行喂屎??!”
話音剛落,他腦子里突然“?!钡囊宦暣囗?。
檢測到宿主強烈情緒波動,影視人生系統激活。
王淦愣住了。
小說看多了,他當然知道這代表什么。還沒等他狂喜,腦子里那個冰冷的機械音直接開噴了。
你行你上啊!逼逼賴賴算什么本事?
現實里混成這副鳥樣,代碼寫不明白,雞也養不活。還天天白嫖看小說?滾去影視世界發光發熱吧!
本系統不伺候了,再見。
白光一閃。王淦連句“**”都沒來得及喊,腦袋一沉,徹底失去了意識。
系統丟下一個光團后,跑得比兔子還快,連個售后服務**都沒留。
……
熱。
悶熱。
王淦再睜開眼,熱浪劈頭蓋臉砸過來。樹上的知了叫得撕心裂肺,吵得人腦仁疼。
他晃了晃腦袋,低頭一看。
身上穿著一件被汗水浸透的的確良短袖,下半身是條松垮垮的藍布褲子。
手里正提著一個網兜,發出“當啷當啷”的悶響。定睛一看,是三個摞在一起的鋁制飯盒。
腦子猛地一陣刺痛,大段大段的記憶強行塞了進來。
片刻后,王淦靠在胡同口的灰墻上,心里瘋狂罵娘。
時間是1975年,夏天。
地點是四九城,紅星軋鋼廠附近的南鑼鼓巷。
而他現在的身份,正是軋鋼廠食堂主廚,那個被他剛剛罵得狗血淋頭的四合院第一大冤種——傻柱。
“吐槽把自己玩進去了,穿成**了!這波血虧?!?br>王淦,不,現在該叫何雨柱了。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心里別提多膩味了。
穿成傻柱就算了,穿到劇情剛開始那會兒也行啊??涩F在是75年!原劇開局都過去十年了!
女主們年紀都大了?。∵€玩個屁啊。
記憶里棒梗那小兔崽子去鄉下插隊,前陣子剛裝病死乞白賴地回了城。
今年都二十三四了,長得人高馬大,正成天在院里游手好閑,逼著秦淮茹給他找工作呢。
最**的自己明明才三十五,正是再就業的好時機。
這一波穿越,直接成了個四十歲的老光棍!平白無故老了五歲。
“這破局,狗都不愿意來?!?br>王淦吐了口唾沫,迅速接受了現實。既來之則安之。系統跑了就跑了,反正自己帶著一腦子的后世見識。
怎么著也不會比現代混的還差!
他掂了掂手里的網兜,眼神冷了下來。從今天起,四合院里沒傻柱,只有他王淦了。
賈家那個吸血鬼盤絲洞,誰敢再伸手,腿給他打折。
他站直身子,大步流星朝著四合院走去。
剛邁進大門,迎面就碰上了前院三大爺閻埠貴。
閻埠貴正穿著件破跨欄背心,蹲在水槽邊洗他那兩根干癟的大蔥。
也不知道從誰手上*來的。
聽見腳步聲,他一抬頭,綠豆大的小眼睛瞬間放光,死死盯住了王淦手里的網兜。
閻埠貴甩了甩手上的水,習慣性地拿捏起長輩的架子,笑瞇瞇地湊了上來。
“喲,柱子,下班啦?”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就想去扒拉那網兜,“今天這飯盒分量可不輕啊,三大爺受點累,幫你嘗嘗咸淡?”
張嘴就是老算計,空手套白狼玩得爐火純青。
換作以前的傻柱,為了面子或者隨口扯兩句皮,沒準就被這老算盤精順走倆白面饅頭。
但何雨柱腳步一頓,胳膊往后一縮,臉色直接沉了下來。
“閻**,你要干什么?”
聲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子冷意。
閻埠貴手落了空,愣了一下,笑容僵在臉上。
“柱子,你看你這孩子,三大爺跟你開個玩笑嘛。這不……看你提著挺沉的。”
“開玩笑?”王淦往前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這可是周末幫人主家做婚宴,人家主家為了感謝我,特意給的謝禮。
這是勞動人民互相幫忙,堂堂正正賺來的干凈飯菜。”
他頓了頓,眼神發狠。
“你往這大門后頭一堵,空口白話就想從我手里拿走?這叫什么?”
王淦聲音猛地拔高。
“你這是舊社會**老財的做派!是小業主思想作祟!企圖在光天化日之下,攔路**工人階級的勞動果實!”
1975年。這大環境,這頂大**扣下來,能把人活活壓死。
閻埠貴倒吸一口涼氣,嚇得渾身一哆嗦,連退了三四步,后腰直接撞在了水槽沿上。
王淦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指著他的鼻子繼續輸出。
“我看你就是思想沒改造好!資本**尾巴還留著呢!
要不要我明天就去找街道辦王主任,讓她在全院大會上,給你開個批斗會,好好洗洗你腦子里的封建殘余?”
閻埠貴臉都白了,腿肚子直打轉。剛洗好的大蔥掉在泥地里,他也顧不上撿了。
“柱、柱子……何師傅!何爺爺!”閻埠貴連連擺手,聲音都劈叉了,急得快哭了。
“我真就是順嘴一說,絕對沒那個意思,你可千萬別瞎說?。∵@要命的?。 ?br>“順嘴一說?下次管好你的嘴?!?br>王淦冷哼一聲,懶得再理這嚇破膽的老算盤精。
“再敢在我面前瞎嘞嘞,你看我辦不辦你。”
說罷沒多看閻埠貴一眼,大步跨過垂花門,直奔中院。
留下閻埠貴靠在水槽邊,抹著腦門上的冷汗,大口喘氣。
推開中院正房的門。
屋里像個蒸籠,悶熱難當。東西亂七八糟地堆著,臟衣服搭在椅背上,透著老單身漢特有的糙勁兒。
**!被電視劇騙了?還是秦寡婦吃定他了,衣服都不給洗了。
王淦把門一關,隔絕了外頭探頭探腦的視線。
他順手拿抹布把八仙桌擦了一把。把手里的三個鋁飯盒一字排開,依次掀開蓋子。
主家確實大方。
左邊飯盒里是半盒***,五花三層醬紅油亮。
中間飯盒里是大半個溜肥腸,青椒段配著肥腸卷,醬香撲鼻。
右邊飯盒里,實打實地塞著四個白白胖胖的大饅頭。
在這肚子里普遍缺油水的年頭,這絕對是頂級的硬菜。
王淦肚子里一陣咕嚕。
他也不講究,根據記憶從床底下拉出一個紙箱,摸出半瓶散裝的紅星二鍋頭,倒進粗瓷酒盅里。
拿起筷子,夾起一塊溜肥腸扔進嘴里。
外焦里嫩咸鮮適口,火候拿捏得妙到毫巔。
王淦瞇起了眼睛。前世吃慣了外賣和預制菜料理包,現在這一口純正的京味溜肥腸,簡直是降維打擊。
他不自覺地咀嚼著,心里踏實了。
不愧是八大員里的廚子,傻柱這手藝真是杠杠的。
有這門手藝傍身,不管時代怎么變,自己都餓不死。等過幾年風向一變,自己開個館子,好日子還在后頭。
他端起酒盅,美美地滋溜了一口。
一口酒,一口肉。舒坦。
***剛咽下去一塊,筷子還沒伸向下一個饅頭。
門響了。
連門環都沒扣,“砰”的一聲,木門被人從外頭一把推開,重重地撞在墻上。
一股香皂味夾雜著外頭的熱風,直接沖進屋里。
秦淮茹站在門口。
四十出頭的人了,因為常年吸血傻柱,保養得倒還不錯,身段豐腴。
穿著件半新不舊的碎花短袖,頭發略微有些凌亂。
此時她臉色鐵青,胸口起伏氣勢洶洶。
秦淮茹一進門,眼神瞬間鎖定了桌上的***和溜肥腸,咽了口唾沫,眼里閃過掩飾不住的饞。
隨即她立刻換上委屈又埋怨的神情,這**作她練了十幾年,熟練到了骨子里。
“傻柱!你今天怎么回事?”
秦淮茹幾步走到桌前,劈頭蓋臉就是一句質問。
“棒梗剛從鄉下回來,這幾天腸胃不調,正跟我說想吃口肉呢!
你在院門口跟三大爺磨蹭半天,我親眼看見你提著網兜進來?!?br>她雙手叉腰,理直氣壯得仿佛傻柱欠了她八百塊錢。
“你帶了這么好的飯盒回來,怎么不知道主動先送到我家去?
你還把門關上,自己躲在屋里吃上了?你到底長沒長心啊你!”
屋里安靜極了。
王淦就算看了不少同人,也被這娘們的話雷的不輕。
慢慢放下手里的酒盅。
他撮著牙花子,慢條斯理地抹了抹嘴角的油星,看向眼前把吸血當成天經地義的女人。
嘴角一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