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燈在城墻上勻速旋轉,紅光一明一滅,把所有人的影子拉長又壓短。
蘇硯站在隊伍最末尾,身上一套舊武服,沒穿外骨骼,沒配武器。前后左右的人都全副武裝,綠豚甲、玄武鎧,合金護臂在燈光下反著冷光。唯獨他是空的。
遠處的轟隆聲越來越近。獸群在奔跑,大地在抖。城墻上的碎石順著磚縫往下跳,細小的灰塵從垛口震落下來,落在他肩頭上。
他沒在看那頭。他在看城墻上的燈。
不是看燈光本身——他在看燈座的固定結構。四顆螺栓固定基座,其中一顆已經松了,底座和墻體之間墊了一塊手工切割的金屬墊片,墊片的邊緣切割得不規整,明顯是用手鋸加工的。廢土上他也裝過這種燈,用廢車燈改的,一樣的墊片,一樣的偏芯固定法。手藝粗糙,但能用。
他把視線收回來。
館主站在城樓前,手里拿著一卷泛黃的卷軸。那卷軸掛在館主辦公室墻上掛了十幾年,所有人都見過,但從沒見他當眾打開過。
今天他打開了。
“剛接聯邦城防指揮部緊急通報,東部第三防區監測到異世兇獸大規模集結,確認紅色獸潮預警。”
沒有人動。
館主展開那卷卷軸,念道:“青**館《防御守則》——凡外敵入侵、獸潮圍城,全員依序列陣布防。第一序列,直面獸潮正面,鎮守首道防線,扛首輪沖擊。”
他念完,抬起頭,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隊伍最末尾那個人身上。
“本次守城第一序列——蘇硯。”
城墻上的空氣像被抽干了一樣。安靜了大概兩三秒。然后炸了。
陸驍一步沖出來,玄武重甲踏得城墻咚咚響:“館主!您說什么?!讓他守正面——他連外骨骼都操控不穩!武道評分全聯邦墊底!您這是讓他送死——”
館主沒有回答。他把卷軸慢慢卷好,放回桌上。
“軍令已定。”
人群里自動讓出了一條路。所有人都在往后退,往兩邊退,像潮水退去之后露出礁石一樣,把蘇硯一個人留在城墻垛口前那片空地上。
他站在那,舊武服的袖口磨出了毛邊,和他周圍那些金屬裝甲的反光一比,像一截生了銹的鐵釘釘在一塊剛拋光的鋼板上。
遠處,黑暗中傳來第一聲獸吼。
蘇硯沒有回頭去看。他抬起手,從衣領里摸出一根舊繩,繩上掛著一枚銀色指環。啞光的,戴了很多年。指環內側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指環上。廢土上沒有這種工藝。廢土上所有的金屬件都是焊出來、敲出來、磨出來的,表面帶著焊渣和砂輪的劃痕。但這枚指環——紋路是從內部滲透出來的,不是刻上去的,像是什么東西在里面生長,把紋路頂到了表面。
他攥了一會兒。
廢土上他也摸過這種溫度。十年前,一臺報廢的機甲核心,拆開外殼之后核心還有余溫,手指碰上去就是這個感覺,像碰著一顆還在慢慢跳的心臟。
視野正中央浮出一行字。銀色的,發著光,懸浮在那里。
檢測到宿主經歷:被至親拋棄。確認。
檢測到宿主被置于必死之境。確認。
檢測到宿主處于極端絕境。確認。
條件滿足。系統綁定中——
綁定完成。逆鱗系統已激活。
他還沒來得及看清最后那行字,腳下的城墻震了一下。
黑暗中有什么東西沖出了獸群——三層樓高的鐵牙獠狼,四肢著地狂奔,每一步都把地面踏出一個坑。它穿過煙塵,踏過散落的碎石和廢鐵,撞翻那道還沒來得及拉起來的拒馬,直直地朝他沖過來。
不是朝城墻沖。是朝他沖。
有人喊:“蘇硯——!”
他聽到了。但身體沒有跟上。
前世是前世,這具身體是這具身體。廢土上他修了十年機甲,拆過上千臺報廢核心,知道一頭突進型兇獸的沖刺軌跡怎么預判。但知道和做到是兩回事——這副身體的反應速度根本跟不上他的判斷。他看到那排獠牙朝他來了。知道該往哪邊閃。但腿沒動。
視野里銀色字跳出一行:
逆鱗·第一重激活——搏命感知。
世界變慢了。他看到了那頭獠狼右前腿落地時重心偏左,脖頸處一道舊傷鱗甲沒長回去,露著淺色的皮肉。也看到了——它沖過來的速度太快,他躲不開。
他本能地抬起右臂擋在面前。
撞擊的瞬間,右腕上的銀色指環猛地發燙。一股灼熱從指環涌進前臂,銀灰色的金屬從皮膚表面涌出來,在獠牙咬下來的前一刻覆蓋了他的前臂和手掌。獠牙咬在那層銀色金屬上,發出一聲尖銳的摩擦聲,沒有穿透。但沖擊力把他整個人撞飛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翻了一圈,后背撞上城墻垛口,然后滾落在地面上。右臂上的銀色金屬在撞擊之后迅速消退,像潮水退回海里,幾秒之內就完全縮回了指環里。
他倒在城墻根下,右前臂上一排深深的牙印印在皮膚表面——牙印沒有咬穿,但淤血已經開始往皮膚外面滲了。他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喘氣,右臂從肘部到指尖都在發麻,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城墻上安靜了片刻。然后有人喊道:“他還活著——!”
腳步聲從四面八方涌過來。陸驍第一個沖到他面前,蹲下來,掰開他緊攥的右手看了一眼:前臂上那排牙印還在往外滲淤血。
“醫藥箱!”
有人跑開了。
蘇硯靠在冰冷的城磚上,視線慢慢對焦。右臂的痛感從手腕一路竄到肩膀,火燒一樣。四周圍了一圈人,看他的眼神變了。沒了不屑和同情,剩困惑和震驚。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前臂。牙印還在。但那層銀灰色的金屬——他活動了一下手指,金屬已經徹底退回去了,指環恢復了啞光的銀白色,和剛才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陸驍接過醫藥箱,扯開一卷紗布開始給他纏手臂。
“你到底怎么活下來的——就你那肉身——”
蘇硯沒有回答。他低頭看著自己右腕上那枚銀色指環。廢土上沒有這種東西。他修了十年機器,拆過上千臺動力核心,沒見過這種材質。有溫度,會呼吸,像活的。
陸驍把紗布扎緊,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行,不問了。活著就好。活著就行。”
遠處,黑暗中傳來另一聲吼叫。比鐵牙獠狼的叫聲低沉得多,震得城墻磚縫里的灰塵簌簌往下掉。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從不同方向同時響起。
真正的主力還沒到。
蘇硯靠墻坐著,右臂上的痛感還在往上翻。視野角落里,那行銀色字浮在那里:
逆鱗·第一重激活·冷卻中。剩余時間:71小時58分。
他沒有去看那個倒計時,抬手碰了碰衣領下的銀色指環。金屬貼著皮膚,溫度比體溫略低。
還活著。但下一次呢。這具身體太弱了,弱到腦子里知道該怎么躲、手跟不上。弱到只能挨打不能還手。
他需要時間。但他最缺的就是時間。
精彩片段
書名:《防御守則:最弱小師弟站最前面去》本書主角有蘇硯陸驍,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奇異世界環游”之手,本書精彩章節:警報燈在城墻上勻速旋轉,紅光一明一滅,把所有人的影子拉長又壓短。蘇硯站在隊伍最末尾,身上一套舊武服,沒穿外骨骼,沒配武器。前后左右的人都全副武裝,綠豚甲、玄武鎧,合金護臂在燈光下反著冷光。唯獨他是空的。遠處的轟隆聲越來越近。獸群在奔跑,大地在抖。城墻上的碎石順著磚縫往下跳,細小的灰塵從垛口震落下來,落在他肩頭上。他沒在看那頭。他在看城墻上的燈。不是看燈光本身——他在看燈座的固定結構。四顆螺栓固定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