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心虛------------------------------------------。，渾身濕透，水珠順著他的發梢往下淌，沿著脖頸滑進衣領里，激得他微微打了個顫。——白凈，修長，指節上泛著一點青，指甲剪得整整齊齊。。，街燈在雨幕中暈成一團團模糊的光，路上的店名他從來沒見過。，混著車尾氣和濕泥土的味道，讓他胸口隱隱發悶。。？？，他的……“哥哥”，裴氏財團的繼承人。，先天不足，免疫力低下，感冒發燒跟吃飯喝水一樣尋常。，管他管得極嚴——換季加衣，出門帶人，溫度低于十五度不準碰冷水。，裴之衡絕不可能讓他一個人出門。，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短袖，渾身都在滴水。，一陣一陣地從骨頭縫里往外泛著酸脹，像是有人拿細針在關節處慢慢戳著。
明然深吸一口氣，冰涼的雨水嗆進喉嚨，激得他咳嗽起來。
他咳了兩下，抬手把貼在額前的濕發往后撥了撥，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淺色的眼睛。
眼睛是淡的，帶著一點琉璃似的透，睫毛上掛著水珠，看人的時候帶著一股天生的疏離，好像周圍的一切都跟他隔著一層什么。
街對面有家便利店，暖黃的燈光從玻璃門里透出來。
明然看了兩秒，抬腳走過去。
走了兩步就有些喘，他不得不放慢腳步，手在胸口輕輕按了一下。
推門的時候，門上的風鈴叮當響了一聲。
店員是個圓臉的小姑娘，扎著利落的馬尾，正趴在柜臺后面刷手機。
聽見動靜抬起頭來，被他狼狽的樣子嚇了一跳：“先生，您怎么了？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嗎？”
明然站在門口，水滴從他身上落下來，在地磚上積了一小灘。
他嘴唇有些發白，臉頰卻因為剛才在雨里走得急泛著一層不正常的潮紅，看著有些讓人擔心。
明然抿了一下嘴，開口時聲音有點啞：
“你好，能不能……借我手**個電話？我打給我哥哥。”
小姑娘猶豫了一下，把手機遞了過來。
明然接過來，指腹在屏幕上頓了一瞬。
屏幕的布局有些陌生，跟他平時用的那款不太一樣。
他沒多想，熟練地按下了裴之衡的私人號碼。
嘟——嘟——嘟——
每一聲都拉得很長，第一遍響到最后，無人接聽。
明然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了一眼，挑了挑眉，又撥了一次。
這次響了更久，久到他幾乎要掛斷的時候，那頭忽然被接起來了。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明然把手機貼回耳邊，因為心虛，聲音不自覺地壓得有些低：“喂，哥哥。”
電話那頭仍然沒有聲音。
明然能想象出裴之衡此刻的樣子——穿著深灰色的絲質睡衣靠在書房皮椅上，手機擱在耳邊，眉目冷淡，一言不發地等他先開口。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裴之衡被他惹生氣了就會不說話，等著他開口哄他。
上次他背著裴之衡偷吃了半盒冰激凌，半夜胃疼得蜷在床上，裴之衡守了他一整晚。
第二天早上他睜開眼，裴之衡就這么看了他半晌，一句話沒說，最后還是明然扯著他的袖子求了半天才把人哄好。
“我在外面……”明然開口，帶著點不太情愿的坦白，“對不起哥哥，我不知道怎么會這么晚還沒回家……”
他說到這里忽然頓住，胸口那陣悶堵又涌上來，他不得不用力吸了一口氣才能把話續上，“你來接我一下？”
他說得很自然，甚至帶著點撒嬌的尾音，可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一聲脆響。
玻璃碎裂的聲音，尖銳地刺破雨夜的沉悶。
明然愣住，聽著那頭稀里嘩啦的動靜，像有什么東西被碰倒了。
“哥哥？”
一聲極輕的、壓抑到幾乎聽不出的抽氣。
“別裝他的樣子。”
裴之衡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沙啞得不像話，全然沒了平日的矜貴冷淡。
明然握著手機的手僵住了，聽筒貼在耳邊，冰涼的金屬外殼硌得他耳廓發疼。
他先是沒反應過來，隔了幾秒，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聲音冷下來：“裴之衡，你什么意思？”
電話忽然斷了。
忙音短促地響了兩聲，屏幕上跳出“通話結束”的字樣。
明然慢慢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臉上沒什么表情。
十三秒。
他跟裴之衡的通話從來沒有這么短過。
店員小姑娘站在柜臺后，將對話聽了個七七八八，見狀往柜臺前面靠了靠，試探地問：“……你哥哥不方便？”
明然沒答話。
他低頭看著那個通話時長，忽然覺得胸口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了一把。
一陣熟悉的、尖銳的疼痛從胸腔深處竄上來，疼得他手指一松，差點沒拿住手機。
明然本能地把手按在胸口，身體微微弓下去，深呼吸將那陣疼壓下去。
小姑娘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想扶他，明然本能避開了。
片刻后，他直起身把手機還給小姑娘：“謝謝，他可能信號不好。”
語氣平平的，聽不出什么情緒。
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把手機接回去，嘴唇抿了抿，又從柜臺后面抽了兩張紙巾遞過來。
“先擦擦吧，你這樣會感冒的。”
“謝謝。”
明然接過來擦了擦臉上的雨水，紙巾濕透了，軟塌塌地黏在手心里，他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喉嚨里那陣*意又涌上來，他偏過頭悶悶地咳了兩聲，肩膀微微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