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瑁一路縮回新野，城門關得死死的，立馬派人找劉表搬救兵。
建安元年十一月。
曹操出兵**天，張繡就投降了，南陽郡直接到手。
消息一傳開，荊州炸了，天下也炸了。
曹操在南陽城里擺酒慶功。
“主公，那些荊州兵也太菜了，我看用不了多久就能把荊州全吃下來。”
“可不是嘛，蔡瑁那孫子跑得比兔子還快，不然我非得剁了他的腦袋！”
“什么荊州軍，根本就是一群廢物，我一個沖鋒就把他們沖散了。”
“主公，給我三萬精兵就行，我保證把襄陽打下來，把劉表活捉了給您！”
“三萬哪夠？主公，兩萬就夠了，我替您掃平荊州！”
底下那幫將領喝得臉紅脖子粗，吹得沒邊了。
曹操看著這群人，氣得沒話說。
就打了一場勝仗，這幫家伙就飄得找不著北了。
不過今天打了勝仗，他也不好潑冷水。
“今天只管喝，事兒我心里有數，你們不用操心。”
袁術要稱帝的事，除了幾個謀士知道，曹操誰都沒說。
人多嘴雜，怕走漏風聲。
本來大家都以為曹操會趁熱打鐵拿下荊州。
結果第二天，他就收兵回去了。
天下諸侯都懵了。
連曹操手底下的將領都吵著要一鼓作氣把荊州打下來再撤。
最后還是曹操硬壓下來的。
消息傳到許昌的時候，王超和典韋正在鋪子里喝酒。
“王兄弟，司空大人怎么不干脆把荊州給吞了？”
典韋一杯酒下肚，咂咂嘴問，“那可是塊肥肉啊，吃下去司空大人的實力能漲一大截。”
王超笑了笑。
“衛大哥忘了我之前說的？袁術馬上要稱帝了。”
“曹操要是現在去啃荊州，沒個一年半載根本啃不下來。”
“天無二日，國無二主。”
“袁術一旦稱帝，頭一個就會打許昌，搶天子。”
“到那時候，曹操不光挾天子令諸侯的優勢沒了，還得兩頭挨打。”
典韋腦子轉得慢，但王超都說到這份上了，他再蠢也聽明白了。
“可惜了，這么好一個機會就這么沒了。”
典韋死心塌地跟著曹操，自然巴不得曹操趕緊壯大起來。
王超拎起酒壇，給典韋碗里又滿上，咧嘴一笑：“有啥好可惜的？劉表那老東西，還能蹦跶幾年？”
“他那幾個兒子，沒一個拿得出手的。”
“等劉表一蹬腿，衛大哥你琢磨琢磨，就憑他兒子那德行，荊州能守得住？”
王超心里門清——歷史上劉表一咽氣，老二劉琮接手荊州牧，曹操大軍一到，立馬跪了。老大劉琦也沒撐多久，跟著就病死了。
好好一個荊州，最后被拆成三塊。
典韋眼睛一亮，猛拍大腿。
按王兄弟這說法，等劉表一死，主公不費一兵一卒就能把荊州揣兜里。
……
又過了一天，曹操帶兵回了許都。
剛到許昌，曹操就逮著人問碘酒的事。
這玩意兒關系到他手底下士兵的命，更關系到他口袋里的軍餉，他一直惦記著。
聽說第一批碘酒馬上就能出來，曹操樂得嘴都合不攏。
忙了幾 ** 政，總算閑下來。曹操二話不說，拉著典韋就往王超鋪子跑。
還沒進門，就聽見里頭傳來一陣歡快的簫聲。
“嘿，王兄弟不光菜做得好，這簫吹得也不賴。”
曹操說著，跟典韋一前一后跨進鋪子。
王超一見倆人進來，趕緊起身迎上去。
“曹先生，您可算平安回來了。我跟衛大哥這些天，天天提心吊膽的。”
曹操哈哈大笑。
“勞王兄弟掛念了，我這一路都好。
“就是嘴饞，惦記王兄弟的手藝。”
王超一笑。
“那有啥難的。曹先生、衛大哥，您二位稍等，我去去就來。”
說完，轉身往后頭去了。
沒過一會兒，王超端著幾盤熱菜出來了。
又拎了幾壇英雄酒，三人就坐下，邊喝邊聊。
“這次多虧了王兄弟你。要不是你提醒，仗怕是不能這么快就打完。”
曹操端起碗，跟王超碰了一下。
王超放下碗，笑著說：“其實我說不說都一樣。張繡遲早得投降。”
曹操一愣。
“王兄弟，這話怎么說？”
他原以為要打場硬仗，沒想到這么順當。現在聽王超這意思，里頭好像有門道。
王超給曹操和典韋一人倒了碗酒，慢悠悠解釋：“您想啊，張繡跟劉表說白了就是互相利用。要是張繡跟您死磕，不到萬不得已，劉表絕不會出手幫他。”
“張繡靠的就是那幾萬人馬。打又打不過您，要是這幾萬人打光了，天下哪兒還有他站腳的地方？”
“最關鍵的是——張繡不是能當主公的人。這種人，只能給別人當手下。他要敢劃地稱王，那就是找死。”
“除了投降您，他沒第二條路走。只要投降，才能保住小命。”
曹操笑出了聲。
“好些日子沒見，王兄弟看事還是這么通透。”
三個人喝得正熱鬧，荀彧火急火燎闖了進來。
王超一見他就招手。
“嘿，荀掌柜，你來得巧啊，趕上了，一塊兒喝兩杯。”
荀彧沒接話茬，幾步走過來，壓低聲音：“你們還有心思喝？出大事了。”
他先去了司空府，撲了個空，立馬猜到人在這兒，換了便服就趕來了。
王超拉著荀彧坐下，笑著遞了杯酒。
“荀掌柜，天塌下來還有個高的頂著呢，什么事急成這樣？慢慢說。”
荀彧看了曹操一眼，眼神里有詢問的意思。
曹操幾不可見地點了下頭。
“袁術在淮南稱帝了！”
曹操聽到這句，眼底閃過一道光。
這個目光短淺的東西，終于忍不住了。
不枉他放棄拿下荊州的機會，等的就是這天。
怕的不是他稱帝，怕的是他不稱帝。
王超“嗨”
了一聲，擺擺手。
“我當是多大的事呢，這不該是曹操操心？您一個開鋪子的，操那份心干嘛，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司空大人。”
荀彧臉色微微一僵。
自家主公就坐旁邊，這小兄弟還真是張嘴就來，啥都敢說。
“王兄弟，我雖然是開鋪子的，可許昌城里已經供了一個天子，要是再跑出來一個，這天下還能安生？”
“往后這生意，怕是更不好做了。”
王超點點頭。
“荀掌柜，您也別太放心上，袁術那家伙蹦跶不了幾天，過陣子您照樣安安穩穩做您的買賣。”
王超話音剛落，曹操就開口了。
“王兄弟，袁術果然像你說的，稱帝了。依你看，司空大人該怎么應對？”
王超揉了揉后頸。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咱還是喝咱的酒，這種事讓曹操自己頭疼去吧。”
歷史上曹操打袁術跟玩似的，王超覺得說了也是白說。
“王兄弟，你就說說嘛，我也想聽聽。”
曹操繼續慫恿。
“就是，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就當嘮嗑，王兄弟你開口唄。”
荀彧接過話頭。
王超一撇嘴。
“這事兒啊，只有曹司空自己能擺平，沒別的路子。”
典韋愣了下：“王兄弟，你這話我聽著不對啊。要是司空大人用天子的名義，讓全天下的諸侯一塊兒去打袁術，那姓袁的不是死得更快？”
王超笑了笑。
“衛哥，你想得太美了。那些諸侯本來就對曹司空挾持天子這事一肚子火。”
“他們心里早就不想買漢室的賬了，不過是憋著不敢明說。”
“現在袁術自己跳出來當皇帝，等于是在給漢室捅刀子，這正好合了他們的心思。”
“曹司空要是還想把天子攥手里號令天下，他就非得親手把袁術宰了不可。”
“不管是曹操還是袁術，都是硬骨頭。”
“他倆要是打起來，誰也討不了好，肯定是兩敗俱傷的結局。這對其他諸侯來說，是天大的好事。”
“所以就算把天子詔書發下去，那些人也就是嘴上應一聲，絕不會真心出力。”
“最后還得靠曹司空自己，把袁術給收拾了。”
曹操和荀彧一邊聽一邊點頭，心里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現在這些諸侯嘴上說什么遵從漢室，不過是擺個樣子罷了。
等時機一到，一個個全都會自己稱王稱帝。
……
從王超的鋪子出來，曹操一回到司空府，馬上召集了所有文臣武將。
“都聽說了吧？袁術那小子稱帝了！還給自己弄了個什么仲氏皇帝的名號！”
“你們之前怪我放著荊州不打，今天我就把話說明白。”
“我早就猜到袁術這蠢貨會自己跳出來當皇帝。”
“要是咱們當時一頭扎進荊州的爛泥里，哪還有工夫管袁術？”
“現在袁術稱帝，咱們要是不動手，那天子捏在咱們手里跟塊廢鐵有什么區別？”
“咱們拼了命才把天子搶到手，為的就是把正統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荊州算什么？那地方又不會長腿跑了，咱們什么時候想拿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