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顧蕭然封侯拜相的那一天。

他親手端來一碗毒藥，說是為了保全我長姐的名聲，只能犧牲我。

我那偏心的父親站在一旁，滿臉愧疚地勸我。

他說：“月兒，你長姐是未來的皇后，不能有任何污點，你自小就懂事，就當是為了沈家，安心去吧。”

我看著他們虛偽的嘴臉，嘔出一口黑血，死不瞑目。

前世，父親為了報恩，將我和長姐分別許配給侯府世子顧蕭然和太子。

顧蕭然明明喜歡長姐，卻假裝深愛我，哄我替長姐頂罪，哄我把孩子過繼給長姐。

我以為他是真心待我，直到臨死前才明白，我不過是他們護著長姐的墊腳石。

再睜眼，我回到了父親為我們定下婚約的那一天。

這一次，我看著跪在堂前求娶我的顧蕭然，冷冷地笑了。

這墊腳石，誰愛當誰當，我絕不奉陪！

......

“月兒，顧世子一片癡心，你便應下這門婚事吧。”

父親沈鴻端坐在太師椅上，語重心長地看著我。

堂下，一身錦衣的顧蕭然單膝跪地，目光灼灼地望著我。

“清月，我顧蕭然對天發誓，此生定不負你，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他的聲音深情款款，惹得周圍的丫鬟婆子們紛紛紅了眼眶。

上一世，我就是被他這副深情的模樣騙了。

我以為自己雖然是個不受寵的庶女，卻終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良人。

可婚后，他從未碰過我，只說怕我年紀小傷了身子。

他把我母親留給我的嫁妝，一件件搬去填補長姐在東宮的虧空。

他甚至在長姐小產后，將我剛出生的兒子強行抱走，說是給長姐固寵。

我哭著求他，他卻冷著臉說我自私，不懂得體諒長姐的難處。

如今，看著他這張偽善的臉，我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我不同意。”

我一字一句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滿堂的寂靜中，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父親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逆女！你胡說什么？顧世子能看**，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顧蕭然也愣住了，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換上了一副受傷的神情。

“清月，可是我哪里做得不夠好，惹你生氣了？”

“若是如此，你打我罵我都行，千萬別拿終身大事賭氣。”

我看著他這副做派，冷笑出聲。

“顧世子，你到底是因為喜歡我才求娶，還是因為我長姐要嫁入東宮，你退而求其次，想借我來繼續守護她？”

這句話一出，顧蕭然的臉色瞬間煞白。

父親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沈清月！你失心瘋了嗎？竟敢編排你長姐！”

長姐沈清雪站在一旁，眼眶微紅，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妹妹，你若是不想嫁，直說便是，何苦要這樣污蔑我和顧世子？”

“我自知搶了太子的婚約，讓你受了委屈，可你也不能這般誅心啊。”

她說著，眼淚便大顆大顆地落了下來。

父親見狀，心疼得不行，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孽障！你長姐處處讓著你，你卻如此惡毒！”

“今日這婚事，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我看著父親那張偏心到極致的臉，心中最后一絲對親情的渴望也徹底熄滅了。

上一世，我總以為只要我乖巧懂事，父親總有一天會看到我。

可直到死我才明白，在他的心里，只有長姐才是他的女兒，而我，只是個可以隨時犧牲的物件。

我深吸了一口氣，迎上父親憤怒的目光。

“父親既然如此看好顧世子，不如將長姐嫁給他。”

“反正太子殿下也未曾下旨賜婚，一切都還來得及。”

父親氣得渾身發抖，揚起手就要打我。

“混賬東西！你敢咒你長姐做不成太子妃？！”

我沒有躲，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父親這一巴掌若是打下來，我明日便去敲登聞鼓，問問這天底下，有沒有逼著庶女替嫡姐做擋箭牌的道理！”

父親的手僵在半空中，臉色鐵青。

顧蕭然連忙站起身，攔在我和父親中間。

“沈伯父息怒，清月只是年紀小，不懂事，千萬別傷了和氣。”

他又轉頭看向我，眼神里帶了幾分警告。

“清月，你今日的話，我就當沒聽見，婚事已定，絕無更改的可能。”

我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顧蕭然，你真以為自己是個什么情種嗎？”

“你不過是個連自己心愛之人都護不住，只能靠著吸干別人來成全自己的懦夫！”

“這門婚事，我絕不答應！”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任何人的臉色，轉身大步走出了正堂。

身后傳來父親憤怒的咆哮和顧蕭然壓抑的喘息。

我只覺得渾身輕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這一世，我絕不會再做他們的提線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