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冬夜,風如刀割。
鵝毛大雪漫天飛舞。
整個鎮北大營連同連綿的群山,都被裹進了一片死寂的慘白中。
姜攬月頂著呼嘯的風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
積雪已經沒過了她的腳踝,凍得骨頭縫都在生疼。
她身上只披著一件半舊的薄披風。
那是在這苦寒之地,她身為通房丫頭能找到的最好的御寒之物了。
寒風順著領口瘋狂灌進去,凍得她渾身發抖。
但她的雙手,卻死死護著懷里的一個粗瓷燉盅。
她甚至用自己的體溫去捂著,生怕里面的湯藥涼了分毫。
那是一盅驅寒的姜湯。
她挺著七個月大的孕肚,強忍著腰酸背痛,在逼仄漏風的伙房里熬了整整兩個時辰。
細嫩的手背上,還印著幾個被火星子燙出來的水泡。
疼鉆心。
但姜攬月一點也不覺得苦,甚至眼角還帶著笑意。
今天,是鎮國將軍謝妄大勝班師的日子。
整整三年了。
從她被送給謝妄,跟在他身邊來到這鳥不**的北疆,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年。
三年里,她陪他吃沙子,陪他挨凍。
在他重傷發高燒時,是她衣不解帶地照顧了他三天三夜,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她以為,人心都是肉長的。
謝妄雖然平日里總冷著一張臉,性格也是不茍言笑。
但偶爾看向她高高隆起的腹部時,也會流露出一絲難得的溫情。
她天真地以為,等這場仗打完,謝妄就會帶她回京城。
不求八抬大轎,至少能給她一個妾室的名分。
至少,能讓肚子里的孩子有個安穩的家,不用再吹北疆的風沙。
帶著這份卑微又熱烈的期盼,姜攬月咬著牙,終于走到了中軍大帳外。
大帳內燭火通明。
里面的人影倒映在厚重的牛皮氈帳上,晃動著。
門口連個守衛都沒有。
想必是全軍都在外圍舉行慶功宴,謝妄正在與心腹議事。
姜攬月搓了搓凍僵的手,正準備出聲通報。
里面卻突然傳出了副將沈玄的聲音。
“將軍,咱們這次大捷,不日便可班師回朝了。”
“末將聽聞,顧丞相那邊傳來了消息。”
“長公主有意將顧大小姐許配給您,皇上也有意賜婚,提前恭喜將軍了!”
姜攬月嘴角的笑意猛地僵住。
顧大小姐?顧明月?
那個傳聞中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被譽為京城第一才女的長公主之女?
一陣刺骨的寒意從姜攬月的腳底猛地竄上心頭。
比外面的風雪還要冷上百倍。
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緊緊貼在帳外,豎起了耳朵。
帳內沉默了片刻。
隨后,傳來了謝妄那熟悉而低沉的嗓音。
“賜婚之事,本將軍心中有數。”
沈玄的聲音帶著一絲遲疑。
“可是將軍,姜氏那邊怎么辦?”
“她已經懷胎七月,馬上就要臨盆了。”
“若是帶著她和孩子回京,顧大小姐那邊怕是不好交代。”
“畢竟長公主眼里揉不得沙子,怎么可能允許一個通房丫頭在正妻進門前生下庶長子?”
風雪似乎在這一刻停滯了。
姜攬月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她死死盯著厚重的門簾。
她在等。
等那個被她照顧了三年、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能說出一句維護她的話。
哪怕只有一句。
哪怕是說把她安頓在別院,或者僅僅是給她一口飯吃。
然而,大帳內傳出的,卻是謝妄不帶絲毫感情的冰冷話語。
“那通房,不過是個生育工具罷了。”
“她身份低賤,如何配得上將軍夫人的位置?更不可能讓她擋了顧明月的道。”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仿佛在討論一件不要的死物。
“待她誕下子嗣,便留子去母。”
“給她個體面的死法,厚葬了吧。”
“將軍夫人,只能是長公主之女。”
轟——
謝妄的話,如同五雷轟頂,狠狠砸在姜攬月的天靈蓋上。
生育工具?
留子去母?
體面的死法?!
姜攬月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
連肚皮里的孩子似乎都感受到了母體的絕望,不安地在肚子里猛地踹了她一腳。
她低下頭,呆呆地看著懷里那盅還冒著熱氣的姜湯。
燙傷的手背還在隱隱作痛。
原來,這三年的生死相隨,在他眼里,不過是卑賤的討好。
原來,這三年的噓寒問暖,比不上京城貴女的一個身份。
原來,他偶爾流露出的溫情,根本不是對她。
而是對他需要的那個所謂的“長子”。
一腔真情,喂了狗了!
沒有撕心裂肺的哭泣。
也沒有沖進帳內痛哭流涕的質問。
姜攬月的眼神在經歷了短暫的錯愕和呆滯后,迅速變得無比清明冷冽。
去***的留子去母!
老娘陪你在這鳥不**的地方吃了三年沙子,你跟老娘玩這套?
長公主之女******?
也配踩在老****上當將軍夫人?
你想踩著我的命去討好你的白月光,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這所謂的福氣,誰愛要誰要!
姜攬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笑,毫不猶豫地將懷里的粗瓷燉盅掀翻。
“嘩啦”一聲悶響。
滾燙的姜湯瞬間潑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熱氣騰騰升起,將白雪融化出一片泥濘的污跡。
褐色的生姜塊在雪地里滾落,沾滿了泥沙。
就像她過去三年的感情一樣,廉價且可笑。
這狗男人,一滴姜湯都不配喝。
連個渣都別想沾!
姜攬月深吸一口氣,裹緊了身上的薄披風,毫不留戀地轉身就走。
回京?
回個屁的京!
現在距離大軍拔營回京還有好幾天。
回京的路上更是還有整整一個月的路程。
她絕不會坐以待斃,乖乖等著被人“留子去母”。
她要逃。
帶著肚子里的孩子,逃得遠遠的!
去江南,去塞外,去哪里都行。
總之要讓謝妄這個自以為是的狗男人,一輩子都找不到她的人。
不僅要跑,她還要讓他付出代價!
可是……
凜冽的寒風吹在臉上,理智漸漸回籠。
姜攬月摸了摸自己空癟的錢袋,眉頭死死皺了起來。
她一個身份卑微的通房丫頭,平時連月錢都沒有多少。
此刻可謂是身無分文。
連個出城的路引都沒有。
外面冰天雪地,大軍封鎖嚴密。
她一個懷胎七個月的孕婦,沒錢沒糧,能跑到哪里去?
難道真的要困死在這渣男的局里?
就在姜攬月徹底斬斷情絲,滿腦子都在盤算該怎么搞錢跑路的瞬間。
她的腦海深處,突然響起了一道清脆的機械電子音。
“滴!檢測到宿主心死值達標,上古醫藥空間已開啟!”
精彩片段
小說《通房帶崽跑路后,冷面將軍他瘋了》是知名作者“一枝夜晚棠”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姜攬月謝妄展開。全文精彩片段:北疆的冬夜,風如刀割。鵝毛大雪漫天飛舞。整個鎮北大營連同連綿的群山,都被裹進了一片死寂的慘白中。姜攬月頂著呼嘯的風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積雪已經沒過了她的腳踝,凍得骨頭縫都在生疼。她身上只披著一件半舊的薄披風。那是在這苦寒之地,她身為通房丫頭能找到的最好的御寒之物了。寒風順著領口瘋狂灌進去,凍得她渾身發抖。但她的雙手,卻死死護著懷里的一個粗瓷燉盅。她甚至用自己的體溫去捂著,生怕里面的湯藥涼了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