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進他的世界------------------------------------------，暑氣還未完全褪去。，站在南城大學的校門口，仰頭看著那塊刻著校名的石碑，陽光正好落在她的臉上。“終于到了。”，拖著行李箱邁進了校門。，校園里到處是舉著牌子的志愿者和熙熙攘攘的新生人群。沈星落從包里掏出手機，打開錄取通知書上的地圖，眉頭漸漸皺了起來。“報到處……在體育館？”她嘀咕著，把手機轉了三百六十度，“可是體育館在哪邊？”，左邊是一條梧桐大道，右邊是一座人工湖，正前方是一棟高高的行政樓。每個方向都有路牌，但每個路牌上的字都密密麻麻，她看了半天也沒找到“體育館”三個字。“同學，請問體育館怎么走？”她攔住一個路過的學姐。：“梧桐大道一直走，第三個路口右轉就到了。謝謝學姐！”，信心滿滿地朝左邊走去。，風吹過來帶著淡淡的草木香。她一邊走一邊打量周圍的建筑，心情漸漸放松下來。這是她第一次離開家鄉，第一次住校，心里既有期待又有忐忑。，她數了數自己經過的路口——一個、兩個……，右轉。。
眼前是一條窄窄的小路，兩側種滿了竹子，陽光從竹葉縫隙里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這條路很安靜，和剛才熱鬧的梧桐大道完全不同，連個人影都看不到。
沈星落停下腳步，又看了一眼手機地圖。
不對。
地圖上顯示，體育館應該在一條大路上，而不是這種小徑。
她后退兩步，回到路口，仔細看了看路牌——上面寫著“藝術樓方向”。
“走錯了……”
沈星落深吸一口氣，把劉海吹得飛起來。她認路的能力實在堪憂，高中三年，她在自己的學校里都會迷路，更別說這個比高中大三四倍的大學了。
她又回到梧桐大道，這次決定不再自己瞎走，而是找個人問清楚。可是偏偏這會兒，周圍一個志愿者都沒看到。
正著急的時候，她遠遠看到一個人影從對面走來。
那人穿著白襯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步伐不緊不慢。逆光里看不清臉，只能看到少年修長挺拔的身形，像從畫里走出來的一樣。
沈星落眼睛一亮，拖著行李箱快步迎上去。
“同學你好，請問體育館怎么——”
話沒說完，她的行李箱輪子卡進了地磚的縫隙里，整個人被行李箱拽得往前一栽。
她下意識松開行李箱，身體卻已經失去了平衡。
天旋地轉之間，她只來得及閉上眼睛。
沒有想象中的疼痛。
她撞進了一個帶著清冷松木香的懷抱。
一雙有力的手穩穩地扣住了她的肩膀，阻止了她繼續往下倒的勢頭。
沈星落睜開眼睛，抬起了頭。
這一抬頭，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一張極其好看的臉。
少年的五官深邃而冷峻，劍眉斜飛入鬢，一雙眼睛幽深如潭，瞳色是極淡的墨黑，仿佛深冬的湖水，看人的時候帶著天然的疏離感。鼻梁高挺，唇形薄而好看，下頜線利落得像刀裁出來的。
此刻，那雙冷淡的眼睛正低垂著，注視著她。
距離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沈星落的大腦空白了整整兩秒。
然后她猛地反應過來——自己正以一個極其尷尬的姿勢撲在人家懷里。
“對、對不起！”
她手忙腳亂地往后退，腳后跟卻踢到了行李箱，又差點摔倒。好在對方再次伸手，及時拉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穩住。
“小心。”
聲音清冽低沉，像山澗的泉水敲在石頭上。
沈星落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她能感覺到掌心傳來的溫度——他的手還握在她手腕上，指節分明，掌心干燥溫熱。
“謝謝……真的很抱歉，我沒看路。”她低頭道歉，心跳快得像擂鼓。
少年松開手，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淡淡地“嗯”了一聲，繞過她繼續往前走。
就這樣走了？
沈星落愣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漸行漸遠。白襯衫的下擺在風里輕輕晃動，步伐從容又冷淡，好像剛才什么都沒發生一樣。
她忽然想起什么，大聲喊了一句：“等一下！同學！請問體育館怎么走？”
那個人沒有回頭，只是抬手朝右邊指了一下，然后拐進了竹林小徑，消失在她的視線里。
二
按照那人指的方向，沈星落終于找到了體育館。
報到的隊伍排得老長，她站在隊尾，一邊排隊一邊忍不住想剛才那一幕。
其實也不是沒見過好看的男生，高中時候校籃球隊的隊長也挺帥的。但是剛才那個人……怎么說呢，他的好看不是那種陽光燦爛的帥氣，而是一種清冷矜貴的、讓人不敢靠近的好看。
像雪山。
對，就是雪山。
遠遠看著很美，靠近了會被凍傷。
“你好，請出示錄取通知書和***。”
工作人員的聲音把她拉回了現實。沈星落連忙從包里翻出證件，辦完報到手續，領到了宿舍鑰匙和一袋新生材料。
她的宿舍在7號樓302室。
推開門的時候，里面已經有人了。
靠窗的下鋪鋪好了床單，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圓臉女生正蹲在地上拆快遞。聽到開門聲，女生抬起頭，眼睛一下子亮了。
“嗨！你也是這間宿舍的？”
“對，我叫沈星落，新聞系。”
“我叫顧念念，中文系的！”顧念念蹭地站起來，自來熟地拉住她的手，“太好了，我還擔心室友不好相處呢，你看上去就很好說話！”
沈星落被她的熱情逗笑了：“你也很可愛。”
“啊啊啊你夸我可愛！”顧念念捂臉，“不行，我要對你更好一點！來來來，我幫你選床位，這個上鋪不錯，靠窗，采光好，而且挨著我，晚上害怕了可以爬下來找我。”
沈星落看了看那個上鋪，又看了看顧念念真誠的大眼睛，心里暖暖的。
“好，就那個。”
兩個人一邊收拾一邊聊天。顧念念是個話癆，從自己高考超常發揮講到了昨天在食堂吃到的***，中間幾乎沒有停頓。沈星落聽著她說話，手上的動作也沒停，鋪床單、掛蚊帳、把衣服放進柜子里，一樣一樣做得井井有條。
等全部收拾完，已經是下午四點了。
“走走走，我請你去食堂吃飯！”顧念念拉著她往外走。
“還沒到飯點吧？”
“這個點去不用排隊！你不知道，我剛才路過食堂的時候看了一眼，那隊伍長得嚇人……”
兩人說說笑笑地走出宿舍樓。
經過校門口的時候，沈星落忽然停下了腳步。
馬路對面，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停穩。車門打開，一個少年從后座走下來。
白襯衫，清冷的氣質，修長的身形。
是剛才那個人。
他站在車旁，微微低頭，正在聽車里的人說話。夕陽的余暉灑在他身上，給他冷淡的側臉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金色。
“哇——”顧念念拽了拽她的袖子，壓低聲音，“你看到那個人了嗎？”
沈星落點了點頭。
“那是陸硯舟，大二的學長，學生會**，全校公認的校草！”顧念念激動得聲音都在抖，“聽說他家里超有錢，學習也好，長得還帥，簡直是瑪麗蘇小說里走出來的男主角！不過——”她話鋒一轉，“他超級冷的，據說從來不跟女生多說一句話，誰跟他表白都拒絕，而且是那種面無表情地拒絕，好狠的心啊。”
沈星落又看了一眼那個方向。
陸硯舟已經關上了車門，轉身朝校門走來。他的目光淡淡地掃過人群，經過沈星落的時候，似乎頓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間。
然后他移開視線，面無表情地從她身邊走過，像一陣帶著涼意的風。
顧念念在他走遠之后才敢大聲呼吸：“天哪，近距離看好帥啊……星落你發現沒有，他好像看了你一眼？”
“有嗎？”沈星落下意識否認，“你看錯了。”
“不可能！我看帥哥的時候眼力特別好！”顧念念信誓旦旦。
沈星落笑了笑，沒接話。
但她心里其實知道，那個人確實看了她一眼。
而且那一瞬間，她注意到他的眉梢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像是不經意的巧合，又像是……他還記得她。
三
開學第二天，軍訓正式開始。
南城九月的太陽毒辣得很，操場上熱浪翻涌，穿著迷彩服的新生們站成了一個個方陣。
沈星落站在隊伍中間，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淌，后背的衣服已經濕透了。教官是個黑臉嚴肅的退伍**，喊口令的聲音中氣十足，誰動一下就加罰十分鐘。
“軍姿，二十分鐘！誰都不許動！”
沈星落咬著嘴唇，努力把腰挺直。她的體質不算差，但耐力一般，站到第十五分鐘的時候，腿已經開始發抖了。
身邊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旁邊的女生暈倒了。
教官快步走過來，指揮兩個學生把人扶到樹蔭下。隊伍里一陣騷動，教官吼了一聲“安靜”，又回到前面繼續計時。
沈星落的視線開始發花。
她眨了眨眼睛，想讓自己清醒一點，但眼前的世界像隔了一層毛玻璃，越來越模糊。耳邊的聲音也變得越來越遠，教官的口令、隔壁方陣的**聲，全都混成了一片嗡嗡的雜音。
“沈星落！沈星落你怎么了？”
顧念念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
沈星落想說“我沒事”，但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然后她的膝蓋一軟，整個人朝地上栽去。
四
意識回籠的時候，沈星落聞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醫務室的床上，頭頂是白花花的天花板，左手背上貼著膠布，看樣子剛輸過液。
“醒了？”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沈星落偏頭看過去，顧念念正坐在床邊，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你怎么哭了？”沈星落的聲音有點啞。
“你還說！”顧念念抽了抽鼻子，“你剛才直接暈過去了，臉白得跟紙一樣，嚇死我了！我差點打120！”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沈星落想坐起來，被顧念念按住了。
“別動，醫生說你是低血糖加中暑，讓你好好躺著。”
沈星落乖乖躺回去，目光在醫務室里轉了一圈，忽然定住了。
醫務室的門半開著，走廊里有一個人靠在墻邊，手里拿著一瓶水，微低著頭，似乎在等什么。
白襯衫。
又是白襯衫。
陸硯舟像是感應到了什么，抬起頭，目光穿過半開的門，直直地看向她的方向。
沈星落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看過來，心跳猛地加速，本能地想移開視線，但已經來不及了。
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了。
他的眼神依然很淡，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那雙冷冰冰的眼睛里似乎多了一點什么東西。像是審視，又像是……關切。
他看著她，慢慢地站直了身體。
然后他朝醫務室里邁了一步。
沈星落的心臟咚地跳了一下。
他要進來？
但就在這時，走廊盡頭有人喊了一聲：“陸學長，**團開會了！”
陸硯舟的腳步一頓。
他垂下眼睛，把手里的水瓶放在了門口的窗臺上，然后轉身離開，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
“那個是……”顧念念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瞪大了眼睛，“陸硯舟？他怎么會在這兒？”
沈星落沒回答。
她看著窗臺上那瓶水，瓶身上有一層薄薄的水霧，應該是冰的。
醫務室的空調開得很足，她其實不需要冰水。
但他還是留下了。
五
顧念念去食堂給沈星落打飯了，醫務室里只剩下她一個人。
沈星落盯著天花板發呆，腦海里反復回放剛才的畫面——他站在門口，目光隔著半開的門投過來，然后他邁出了那一步。
只是那一步，她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他好像想說什么。
或者想確認什么。
手機震了一下，是顧念念發來的消息：“食堂好多人！我要排一會兒隊，你先休息！”
沈星落回了一個“好”字，把手機放在枕邊。
她試著閉上眼睛，但腦子里亂糟糟的，根本睡不著。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不是護士的腳步聲——護士穿的是軟底鞋，走路沒什么聲響。這個腳步聲很輕，但很有節奏，像是刻意放慢了速度，不想驚動任何人。
沈星落屏住呼吸，看向門口。
門被輕輕推開了。
陸硯舟站在門口，手里多了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什么。他顯然沒想到沈星落醒著，看到她睜大眼睛看著自己的時候，微微一怔。
四目相對。
空氣安靜了幾秒。
“……你怎么回來了？”沈星落先開了口。
陸硯舟沒回答，把塑料袋放在床邊的小桌上，語氣淡淡的：“粥。”
沈星落看了一眼袋子——皮蛋瘦肉粥，還冒著熱氣。
“給我的？”
“不然？”他的語氣依然很淡，但耳尖似乎紅了一點。
沈星落心里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覺，說不上是受寵若驚還是莫名其妙。他們明明只見過兩面，一次是她撞了他，一次是校門口擦肩而過，嚴格來說連認識都算不上。
可是這個人，先是留了一瓶水，現在又送來一碗粥。
“謝謝你。”她小聲說，“不過……你為什么要幫我？”
陸硯舟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醫務室的白熾燈把她的臉照得很清楚——因為中暑的緣故，嘴唇還有點發白，但那雙眼睛很亮，亮得像藏了星星。
他移開視線，語氣聽不出情緒：“你撞了我的時候，沒道歉。”
“我道歉了！”
“……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