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九州靈國,鬼巖鎮。深夜十一點。
深層礦坑邊緣,濁靈氣刺鼻,像無數根細**進皮肉。林銳蹲在血泊邊,鉆心地疼。他的視線沒離開過地上那具**扭歪的脖頸。
到鬼巖鎮執法所報到,第一晚。
"林銳,記錄拍兩個鐘頭了,還沒拍夠?"吳剛的聲音從背后砸過來。這位隊長已經抽完第三根煙,鞋底不耐煩地碾著礦渣,"歸檔結論:鄭強,高濃度濁靈氣環境下作業,吸入過量,意識恍惚,從七米礦道摔下,頸子叫松動的礦石砸斷。"
林銳沒應。他伸出右手,在死者頸椎第三節輕輕一按——骨茬全碎了,指尖陷下去,落到虎口那么深。
巷道兩側路燈被修成暗黃,光把十幾名打手的影子拉得老長。他們胸口都紋著鐵鎬,這會兒往前壓了半步,手里的礦鎬在地面投出尖棱棱的影。
"尸檢科也錄完了,簽吧。"吳剛把煙頭扔進血泊。煙瞬間被吸飽血的礦渣吞了。
林銳站起身,擦掉手套上的漿。三十歲,頭回當差,在這個連最低級靈石武器都買不起的地方,**第一晚就攤上這樁"意外"——可但凡長眼的人都看得出來:鄭強左腹衣服破洞翻卷,那切口是割出來的,絕不可能摔在礦石上磨出來。
他沒接吳剛遞來的文件夾,反而扯開死者的工作服。
左腹破洞的翻卷里,纏著七八根青灰色的發絲,被織線卡住才沒掉。
有人倒抽一口冷氣。
林銳站直,右手很自然地拉開腰間證物包,把那撮發絲連同一小片衣料塞進去。指頭又碰到一塊東西——是方才在礦泥里摸到的礦石碎塊,暗紅,像凝住的血,隱隱泛著靈力。他也順手裝了進去。
裝完,才轉過身。
"沒問題。隊長說是意外,就意外。我簽字。"
從要家屬來,到他主動說簽,不過半秒。
可有人比他先覺出不對。一個普通礦難現場,一夜之間竟引來了二階高手——這做派,倒像早該絕跡的某類人。
趙疤子臉一垮,方才那點笑意沒了。
林銳想起吳剛扔煙頭進血泊時,兩人交換的那一眼。不是上下級。是共犯。
趙疤子手指一劃。打手們往前壓,礦鎬拖在礦渣上刮出刺耳的響。有人撒了把石粉,盯著他腳印看;兩個人推著半噸廢料車過來,巷口被堵死。
林銳拉好證物包,退兩步,背抵上墻。這墻比混凝土硬。
"行。"他抬眼,"人你們留著。讓條路,我走。"
趙疤子咧嘴:"證物留下。你滾。"
"頭發。"他往前半步,聲音壓得低,"還有那塊血礦。交出來。這**是礦上的——《礦山法》十九條,沒駐點特許的,按劫匪論。監控?兩架早瞎了,剩那架拍房頂。你指望誰給你作證?"
林銳沒接話。后脖子的汗一下子立起來。
他摸出晶卡,往墻上一拍。藍光亮起,州府的徽記浮在半空,把趙疤子的臉照得青白。
"在編**,上報權開著。"林銳說,"數據傳了。你們動我,州府三息就到。"
趙疤子眼仁一縮。這話他懂——不是什么協議,是任何在編的都有。可這毛孩子,真敢用。
"***敢走采集渠道!"
"合法采樣,留痕十息。"林銳收卡,"你手慢,州府不慢。證物你碰不得——擋搜證,就是**。"
"找死!"
趙疤子手一揮。
林銳十九年練出的本能比念頭快。
礦車頂死。三個打手撲上來,倒刺鎬頭劈臉砸下——
偏頭。鎬尖擦耳進墻,石屑崩臉。
第二鎬掃腰。沉腕壓住鎬把,借勁把第三人撞向礦車。
"吳剛!"趙疤子回頭嘶吼,"你答應的一一封路!"
暗處,更多鎬光涌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