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然死的時候,手指還搭在鍵盤上。
辦公室的燈管嗡嗡響,像一只**鉆進耳朵里。她的太陽穴突突跳,眼前代碼界面糊成一片綠光。左手摸到咖啡杯,涼的,杯壁上凝著水珠,手指沾上去黏糊糊的。
凌晨三點四十七分。
她記得這個時間。因為屏幕上編譯進度條卡在87%,她等著交付,順手又點開一份需求文檔。胃里空蕩蕩地燒,午飯沒吃,晚飯也忘了。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有股鐵銹味。
然后胸口猛地一抽。
像被人攥住心臟,使勁擰。
她張嘴,吸不進空氣。手指蜷起來,指甲刮過鍵盤,發出“咔”的一聲輕響。視線開始發黑,從邊緣往中間塌陷。
“楚然?楚然!”
有人喊她。聲音很遠,隔著一層水。
她想說“叫救護車”,嘴唇動不了。身體從椅子上滑下去,后腦勺磕在地板上,不疼,木的。
最后的意識是:那份文檔還沒保存。
接著,世界碎了。
黑暗里有東西在閃。
不是光。是字。一行一行跳出來,像終端機的命令行。
檢測到宿主靈魂脫離原生載體……正在匹配……匹配成功
《仙道至尊》劇情載入中……7%……34%……89%……
載入完成,歡迎進入修仙世界
楚然想睜開眼,眼皮黏著,像糊了層膠水。她聽見風聲,遠處有鳥叫,空氣里飄著草木濕漉漉的氣味。泥土,腐葉,還有一股甜膩膩的花香。
不像醫院。
醫院該是消毒水的味道。
她又試著睜眼,這次睫毛掀開條縫。光刺進來,疼得她直眨眼。
頭頂是樹枝,葉子密匝匝的,漏下幾塊碎光斑。光斑落在她手背上,暖的。她手指動了動,摸到粗糙的樹皮和潮濕的苔蘚。苔蘚**,指尖陷進去,涼意順著指甲縫往里鉆。
“醒了?”
一個聲音響起來。不是從外面,是從腦子里。
楚然猛地坐起來。后腦勺又是一陣疼,像有人拿錘子敲了一下。她捂住頭,手心貼上太陽穴,感受到血管在突突跳。
“誰?”
“你親愛的系統。”那聲音懶洋洋的,帶點機械音,“編號94675,簡稱小九。恭喜你成為《仙道至尊》第十八位宿主。你的任務——”
“等等。”楚然聲音啞得像砂紙刮玻璃,“我死了?”
“準確地說,是猝死。”系統糾正,“連續加班四十七天,睡眠嚴重不足,心肌梗死。你的**明天下午被同事發現,在朋友圈里獲得一百三十七條‘一路走好’。”
楚然的手指攥緊了。樹皮硌著掌心,粗糙的觸感讓她的思路一點點清晰起來。
“所以這是……穿越?”
“對。《仙道至尊》世界。你現在的身份是楚家大小姐楚然,靈根駁雜,修為筑基三層。”系統頓了頓,“你的角色定位是——第一女配。”
楚然腦子里的記憶碎片慢慢拼起來。
《仙道至尊》。她追過這本小說。女主柳云裳,天資卓絕,氣運加身,一路踩著各路炮灰飛升成仙。而楚然……她想起來了。楚然是柳云裳在宗門時期的墊腳石,惡毒女配第一號。刁難女主被打臉,陷害女主被反殺,最后在秘境里被妖獸撕成碎片。
死得特別慘。
“所以我要干什么?”楚然問。
“很簡單。”系統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笑,“你需要按照原著劇情走下去,完成所有關鍵節點。刁難女主、陷害女主、被反殺——全都要做。完成之后,你可以選擇回到原生世界,復活。”
楚然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又躺回了樹下。
后背貼著泥土,涼氣透過衣服滲進皮膚里。她盯著頭頂的樹枝,看葉子被風吹得晃來晃去。有一片葉子邊緣枯黃,卷起來,像只蜷縮的蟲子。
“宿主?”系統等了一會兒,“你還不行動?按時間線,今天下午柳云裳就會來楚家拜山,你得準備好刁難她的臺詞。原著里你讓下人把她關在門外——”
“太累了。”
“什么?”
楚然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草木的氣味灌進鼻腔,清苦,帶點濕意。她慢慢吐出來,感覺胸口那股憋悶的東西散了點。
“我說,”她一字一頓,“太累了。作死也是個體力活,對吧?要記劇情,要算計人,要裝腔作勢,還要挨打。我上輩子加班加死的,這輩子還要加班作死?”
她的聲音不大,但系統聽出了一種斬釘截鐵的意味。
“你不想回家?”
“想啊。”楚然說,“但我現在更想睡一覺。”
系統似乎卡殼了三秒。
“宿主,你的角色是惡毒女配——”
“我知道。”楚然翻了個身,手臂枕在臉下面,“但我決定,不當了。”
“什么?”
“躺平。”楚然閉著眼,嘴角動了動,“誰愛卷誰卷,我不干了。”
系統的機械音響了一陣雜音,像在搜索應對方案。過了好一會兒,它才重新開口。
“宿主,你有必要了解一下當前處境。”系統語氣正經了些,“這個世界非常危險。修仙界弱肉強食,以你筑基三層的修為,如果不按劇情走,很可能活不過三天。原著里你雖然死在秘境,但至少活了二十多章。脫離了劇情庇護,你的死亡率會大幅提升。”
楚然睜開一只眼。
“那又怎樣?”
系統沒說話。
“上輩子我活得夠累了。”楚然聲音輕下去,“六歲上學,十二歲學編程,十六歲拿競賽獎,畢業進了大廠。每天睡三個小時,醒著就是工作。我連公司樓下的便利店都沒逛過。死了還得加班當反派?”
她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笑。
“不干了。”
恰好這時,遠處傳來腳步聲。
有人踩著落葉走過來,步伐輕快。楚然偏頭看去,透過灌木叢縫隙見到一個白影。是位姑娘,白衣束腰,腰里掛著一柄長劍,劍穗是紅色的。那姑娘看起來十六七歲,眉眼清秀,眼角下有顆痣。
楚然心里冒出個名字。
柳云裳。
原著女主。踏著無數炮灰走上人生巔峰的天選之女。
按劇情,楚然這時候該站起來,擺出大小姐架子,冷著臉質問“你是誰,怎敢擅闖楚家后院”。然后柳云裳會不卑不亢地回答,楚然再借題發揮,羞辱她一頓。
這是“第一個劇情節點”。
系統提醒她:“宿主,現在是完成劇情的最佳時機。只需要幾句臺詞——”
楚然坐起來了。
但不是為了擺架子。
她撐著樹干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和枯葉。衣料手感很好,是緞面的,估計是楚家給大小姐置辦的行頭。她摸了摸衣襟邊上的繡紋,針腳細密規整。
柳云裳已經走近了。她的視線掃過楚然,腳步頓了一下。
楚然抬起手。
沒有指她鼻子。
而是伸了個懶腰。手臂舉過頭頂,脊背弓起來,關節發出輕輕的咔嚓聲。她舒服地瞇起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氣。
“好困。”她揉了揉臉,“這位姑娘,你找誰?”
柳云裳微微一愣。這種反應顯然不在她的預期之內。但她很快收斂了驚訝,抱拳行禮。
“在下柳云裳,奉師命前來拜訪楚家。請問此處可是楚府后院?我迷了路,誤入此地,還望見諒。”
她的聲音清亮,態度不卑不亢,說話時眼睛直視著楚然,沒有閃躲。
楚然看了她一眼。
然后轉身。
“后院往那條路走,主廳在正中間。”楚然指了指青石小路盡頭,聲音倦倦的,“自己找吧,我回去睡了。”
她真的走了。
步伐不快,帶著沒睡醒的拖沓。緞面的鞋底落在地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背影單薄,肩胛骨微微凸起,撐起衣服兩個小小的褶子。
系統在她腦子里炸了。
“宿主!這是重要劇情節點!你必須刁難她!不然劇情偏離度會——”
“偏離了多少?”
“百分之三。”系統頓了頓,“還在增加——”
“讓她漲。”
楚然打了個哈欠。眼淚從眼角擠出來,她用指尖蘸了蘸,抹在衣服上。動作隨意,像上輩子加班中途擦眼藥水那樣自然。
柳云裳站在原地,眼里的驚訝掩不住。她微微側頭,帶著些許困惑看著楚然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后面。
紅色的劍穗垂在她腰間,被風吹得輕輕晃。
楚然走回房間的路上,腦子里系統一直在報數字。
偏離度4.2%。5.1%。6.7%。
“已經偏離百分之七了!”系統急了,“等偏離度超過百分之三十,這個世界的因果鎖鏈就會崩斷!到時候你會——”
“死?”
系統噎住了。
楚然跨進門檻。屋里光線暗,窗戶糊著桑皮紙,透進來的光泛著蜜色。她看見桌上有盤果子,青色的,形狀像杏子但更小。拿起一顆湊近鼻端聞了聞,酸甜的氣味沖進鼻腔。
咬一口。果肉脆,汁水濺在舌頭上,酸得她皺起臉。
“這個……”她嘴里**果肉說話,含糊不清,“這個還挺好吃。”
因果鎖鏈就開始崩斷了。
系統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它快速搜索了內部數據庫,調用了所有應急預案,最終得出了一個它自己都不太相信的結論。
這位宿主是真的不想努力了。
不是裝模作樣,不是欲擒故縱,不是以退為進。
是字面意義上的,純粹徹底的,什么都不想干。
“你還想知道什么?”楚然靠在椅子上,把腿翹起來搭在桌沿,“比如,這個世界能不能點外賣?”
系統:“……不能。”
“可惜了。”楚然又拿起一顆果子,“那我只能將就吃這個了。”
她的嘴角沾著果肉里的青色汁液,看起來像只剛啃完草的貓。
系統想,它可能遇到入職以來最大的工作事故了。
但楚然不在乎。
她吃完果肉,把果核放在桌上,果核顏色深褐,表面凹凸不平。她用手指撥著它在桌面上滾了一圈,看它在木紋紋理里顛簸旋轉,最后停在一處缺口。
然后她閉上了眼睛。
呼吸很快平穩下來,胸口微微起伏。
她睡著了。
系統檢測到宿主各項生命數值進入休息狀態。偏離度停在了7.3%,沒有再繼續上漲。
好像這個世界的規則也在遲疑,甚至不知所措。
窗外的鳥叫了兩聲。風穿過門縫,帶進院中幾片細小的花瓣,落在楚然搭在桌上的手指旁邊,靜悄悄的。
而按照原著劇情,這本該是楚然趾高氣揚走向悲劇的第一步。
精彩片段
網文大咖“斯派克觀元”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卷王不想努力了》,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現代言情,楚然柳云裳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楚然死的時候,手指還搭在鍵盤上。辦公室的燈管嗡嗡響,像一只蒼蠅鉆進耳朵里。她的太陽穴突突跳,眼前代碼界面糊成一片綠光。左手摸到咖啡杯,涼的,杯壁上凝著水珠,手指沾上去黏糊糊的。凌晨三點四十七分。她記得這個時間。因為屏幕上編譯進度條卡在87%,她等著交付,順手又點開一份需求文檔。胃里空蕩蕩地燒,午飯沒吃,晚飯也忘了。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有股鐵銹味。然后胸口猛地一抽。像被人攥住心臟,使勁擰。她張嘴,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