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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追兇者

時間追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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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時間追兇者》是麥麥的小說。內容精選:窗外的雨從清晨就開始下,淅淅瀝瀝地敲在玻璃上。顧念盯著電腦屏幕上的尸檢報告,光標在一行行黑色文字間跳動,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媽媽發來的微信:“念念,晚上回來吃飯嗎?媽包了你愛吃的薺菜餃子。”她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十幾秒,指尖懸在鍵盤上方,最后還是只回了一個字:“忙。”辦公室里空調開得有點冷,顧念搓了搓手臂,起身去接熱水。路過走廊時,聽見兩個新來的實習生在小聲說話。“顧老師今天臉色好...

窗外的雨從清晨就開始下,淅淅瀝瀝地敲在玻璃上。顧念盯著電腦屏幕上的尸檢報告,光標在一行行黑色文字間跳動,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媽媽發來的微信:“念念,晚上回來吃飯嗎?媽包了你愛吃的薺菜餃子。”
她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十幾秒,指尖懸在鍵盤上方,最后還是只回了一個字:“忙。”
辦公室里空調開得有點冷,顧念搓了搓手臂,起身去接熱水。路過走廊時,聽見兩個新來的實習生在小聲說話。
“顧老師今天臉色好差……”
“噓,你不知道嗎?今天是她未婚夫的三周年忌日。”
“啊?就是三年前那個……”
聲音在她轉身時戛然而止。兩個小姑娘慌亂地低下頭,假裝整理手里的文件。顧念面無表情地從她們身邊走過,熱水機的指示燈泛著紅光,水還沒燒開。
她靠在墻上,從白大褂口袋里摸出煙盒,抽出一支,想了想又塞回去。去年戒煙的時候,陸遙要是知道了,大概會笑著揉她的頭發說:“我們顧法醫終于聽勸了。”
陸遙已經三年沒說過話了。
最后一次見面,是2026年2月16日,婚禮前夜。他站在她家門口,穿著那件灰色的毛衣,笑得眼角都是細紋:“明天見,新娘子。我保證,從今往后每天都讓你笑。”
第二天,他沒來。
濱江路后巷,監控死角。一把水果刀,七處刀傷,錢包和手機被拿走。警方定性為隨機****,案子懸了三年。
水燒開了,咕嘟咕嘟地響。顧念接滿保溫杯,滾燙的杯壁燙得她指尖發紅。
“顧老師,”助理小陳探頭進來,“前臺有您的包裹,寄件人信息是空白的。”
顧念皺了皺眉:“誰送的?”
“快遞員放下就走了,說是同城急送。”小陳遞過一個巴掌大的紙盒,外面裹著普通的快遞袋,單子上確實只有收件人信息,寄件欄一片空白。
盒子很輕。顧念回到辦公室,用裁紙刀劃開膠帶。
里面沒有填充物,只有一部手機。
老款的智能機,黑色外殼,屏幕上有幾道明顯的劃痕。她按下電源鍵,屏幕亮起——沒有品牌logo,沒有開機動畫,直接跳轉到一個極其簡潔的界面。
純黑色的**,正中央只有一個輸入框,上面有一行白色小字:
“發送信息至:2026.2.16 21:30”
顧念的手指僵住了。
2026年2月16日,晚上九點半。那是陸遙離開她家,獨自開車回去的時間。兩個小時后,他倒在濱江路的血泊里。
她的呼吸急促起來,指尖冰涼。這算什么?惡作劇?某種新型的**手段?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屏幕自動跳轉,出現一行新的字:
“檢測到首次使用。提示:您有且僅有一次發送機會。信息將準確送達至指定時間的‘顧念’手機。后果自負。”
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
顧念盯著那行字,腦子里一片混亂。三年來,她查過所有能查的線索,問過所有能問的人,甚至私下拜托刑偵隊的老同學調閱卷宗。什么都沒有。陸遙就像憑空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只留下一具冰冷的**,和無數個她睡不著的夜晚。
如果……如果真的能回到那一天……
她顫抖著點開輸入框,虛擬鍵盤彈出來。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
該說什么?
“別讓陸遙去濱江路”——這是她三年來在夢里重復過無數次的話。
可萬一這是個陷阱呢?萬一這只是個精心設計的心理游戲,她發出去的信息會石沉大海,或者更糟,成為某種證據?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又在她觸碰時重新亮起。那行“后果自負”的提示像針一樣扎進眼睛里。
顧念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后她睜開眼睛,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
“2026年2月17日下午三點,別讓陸遙單獨去濱江路。記住,是單獨。無論如何,找人陪著他,或者讓他換條路走。”
她盯著這行字看了五秒,按下了發送鍵。
屏幕閃爍了一下,顯示“發送成功”。緊接著,界面跳轉,出現了一個類似聊天記錄的窗口。
左側是她剛剛發出的那條信息。
右側,三秒鐘后,彈出一條回復:
“???你誰啊?開什么玩笑?”
那是2026年的“顧念”會有的反應。語氣、用詞、甚至連那個問號的數量——都和她記憶中的自己一模一樣。
顧念的喉嚨發緊,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抖。她想要再輸入什么,卻發現輸入框已經消失了。屏幕下方出現一行小字:“首次通訊結束。冷卻時間:23小時59分。”
她還沒來得及消化這一切,手機又震動起來。
這次不是通訊界面,而是自動彈出了一個新聞APP的界面——不是她手機里安裝的任何一款,而是內置在這個神秘手機里的應用。
頭條推送的標題用加粗的紅字顯示:
“突發!濱江路今日發生惡性連環車禍,三車相撞致五人死傷”
發布時間:2026年2月17日,下午15:47。
顧念的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她點開新聞,手指滑得太快,差點沒拿穩手機。
“……事故發生于今日下午15時20分許,濱江路與中山路交叉口附近。一輛黑色轎車突然失控,連續撞擊前方兩輛私家車,導致現場交通癱瘓。據初步了解,事故已造成兩人當場死亡,三人受傷送醫。死者身份已確認,其中一名為本地青年企業家林澈……”
林澈。
這個名字像一記重錘砸在顧念的太陽穴上。
陸遙最好的朋友。他們的伴郎。那個在葬禮上紅著眼睛說“嫂子,以后有事隨時找我”的林澈
新聞配了一張現場照片,打了馬賽克,但還能看見那輛熟悉的黑色奔馳——那是林澈去年生日時剛換的新車,陸遙還開玩笑說“你小子現在比我有排面”。
手機從顧念手里滑落,摔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她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好像一瞬間凝固了。窗外的雨聲變得遙遠而不真實,辦公室里空調的嗡鳴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她救了陸遙
代價是林澈死了。
不,不是她殺的。是車禍,是意外……可如果不是她發出那條信息,如果不是她讓陸遙改變路線,如果不是她干涉了過去……
林澈為什么會出現在濱江路?他今天不應該在公司開會嗎?陸遙如果沒去濱江路,那他現在在哪兒?
無數個問題在腦子里炸開。顧念扶著桌沿,慢慢坐回椅子上,手指冰涼,掌心卻全是冷汗。
手機屏幕又亮了。
這次不是新聞,也不是通訊界面。而是一條新的短信,來自一個完全陌生的本地號碼:
“游戲開始了。救一個,就得死一個。你還要繼續嗎,顧念?”
短信下面,附著一張照片。
照片的拍攝時間是2026年2月17日,下午15:05——車禍發生前十五分鐘。
畫面里,林澈坐在那輛黑色奔馳的駕駛座上,正在接電話。他的表情很嚴肅,眉頭緊皺,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副駕駛座上放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封口處有紅色的火漆印章——顧念認得那個印章,是陸遙林澈合伙創辦的那家小公司的公章。
照片的角度是從車窗外**的,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林澈的側臉。
也能看清,他握著的手機屏幕上,顯示的來電人姓名:
陸遙。
顧念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辦公室門被推開,小陳探頭進來:“顧老師,您沒事吧?我聽見……”
“我沒事。”顧念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她迅速把神秘手機塞進抽屜,用報告蓋住,“你先去忙。”
小陳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還是帶上了門。
顧念重新坐回去,手伸進抽屜,摸到那部手機冰冷的機身。她盯著那條短信,盯著那張照片,腦子飛快地轉動。
林澈接到陸遙的電話,然后開車去了濱江路,然后出了車禍。
陸遙為什么打電話給他?他們說了什么?那個文件袋里裝的是什么?
最重要的是——發來這條短信的人,是誰?
他怎么知道她改了時間線?他怎么會有這張照片?他怎么知道……她在“游戲”里?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顧念把它拿出來,按亮,發現那條短信和照片已經消失了,像是從未存在過。聊天記錄里只剩下她和“過去的自己”那兩句簡短的對話。
冷卻時間:23小時58分。
她還有將近一天的時間,才能再次聯系過去。
而這一天里,她需要弄明白:林澈的死,到底是不是意外。
還有,那個隱藏在暗處,看著她的一舉一動,甚至能預知她的行為會引發什么后果的人——
到底是誰。
下班時間早就過了,辦公樓里的人走得七七八八。顧念坐在工位前,電腦屏幕上打開著***的內部系統——她的權限只能查到基本資料,但足夠了。
林澈,男,1988年生,本地人。名下有一家科技咨詢公司,2025年注冊,注冊資本兩百萬,股東兩人:林澈持股60%,陸遙持股40%。
公司地址在創業園區*棟307。顧念記得那個地方,陸遙帶她去過一次,不大的辦公室,七八個工位,墻上貼著“奮斗創新”之類的標語。那天林澈還在加班,看見她來,笑著從冰箱里拿出可樂:“嫂子視察工作來了?”
系統里顯示,公司目前狀態是“存續”,但最近一年的納稅記錄幾乎是零。社保繳納名單上,員工從半年前的十二人,縮減到現在的三人。
顧念調出林澈最近三個月的通話記錄——這是她托刑偵隊的老同學李偉私下幫忙查的,走的是“協助案件關聯排查”的程序。李偉在電話里壓低了聲音:“念念,就這一次啊,這可是違反規定的。”
“我知道,謝了,改天請你吃飯。”
通話記錄密密麻麻,大部分是業務往來。但有一個號碼,在最近兩個月里出現了四十七次。
沒有備注,歸屬地是本市。
最后一次通話時間:2026年2月17日,下午14:58。
通話時長:三分十二秒。
正是車禍發生前二十分鐘。
顧念記下那個號碼,打開瀏覽器搜索。沒有實名信息,但關聯到一個企業信息查詢網站——是一家名叫“辰光資本”的投資公司。
她繼續查辰光資本。注冊資本五千萬,法定代表人叫陳昀,2012年成立,主要投資方向是高科技和生物醫藥。網站上掛著幾張照片,其中一張是公司團隊合影,站在C位的中年男人穿著深藍色西裝,戴金邊眼鏡,笑得斯文得體。
照片下面的名字:陳昀,創始人兼CEO。
顧念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五十歲上下,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眼角有細紋,但眼神很銳利。典型的成功企業家形象,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可她總覺得在哪里見過這張臉。
不是現實生活中,而是在……
她猛地想起什么,拉開抽屜,翻出陸遙的遺物盒——那是一個普通的紙盒,里面裝著他留在她那里的零星物品:一把備用鑰匙,一支用了一半的護手霜,幾張電影票根,還有一本厚厚的筆記本。
陸遙有記筆記的習慣,工作上的想法、讀書心得、甚至偶爾的碎碎念,都會寫進去。顧念曾經翻過,但太痛了,看幾頁就喘不過氣,后來就收起來了。
她顫抖著翻開筆記本。紙頁已經有些泛黃,墨水的味道混合著時間的氣息撲面而來。陸遙的字跡很工整,一筆一畫,像他這個人一樣認真。
翻到2025年10月的那幾頁。
“……今天和陳總又聊了一次,他對方很感興趣,但條件比預想的苛刻。林覺得可以接受,我認為需要再談談。這個項目如果成了,公司能活,但如果條款太狠,以后會很被動……”
“……陳總提到了‘時間錨點’的概念,聽起來很玄乎。他說現在的科技投資不能只看眼前,要看到五年后、十年后的趨勢。我問他具體指什么,他笑著說‘以后你就知道了’……”
“……簽了意向書。林很興奮,我反而有點不安。陳總這個人,看不透。他太聰明了,聰明到讓人覺得害怕……”
顧念一頁一頁往后翻,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2025年11月。
“……項目啟動會。陳總帶來了一個技術團隊,領頭的姓周,搞算法的。演示了一個模型,說是能預測市場波動趨勢,準確率能達到70%。我問原理是什么,他們打哈哈過去了……”
“……財務說賬上多了兩百萬,是第一筆投資款。林說要換辦公室招新人,我覺得應該先穩住。和陳總的合作,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2025年12月。
“……發現了問題。模型的數據來源有問題,有一部分是爬取的境外敏感數據庫。我找林談,他說我想多了,投資方給的資源不用白不用。吵了一架……”
“……陳總約我單獨喝茶。話里話外在敲打我,說年輕人要有格局,不要拘泥于小節。我問那些數據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笑著說‘小陸,你太緊張了,這都是合法合規的技術合作’……”
“……我想退出。林不同意,說已經簽了對賭協議,現在撤資要賠違約金。三倍。我們賠不起……”
筆記本在這里戛然而止。
下一頁是空白。再下一頁,用紅筆寫了幾行字,字跡潦草,像是倉促之間寫下的:
“2026.1.15。見了陳。攤牌了。他說如果我非要鬧,會讓我‘消失得干干凈凈’。這不是威脅,是通知。我必須把證據留底。”
“備份在:老地方。”
“如果我出事了,念念,對不起。別查下去。好好活著。”
顧念的呼吸停止了。
她盯著那幾行紅字,每個筆畫都像刀一樣刻進眼睛里。陸遙的字跡她認得,但這幾行字太亂了,亂到能想象出他寫字時手在發抖的樣子。
老地方。
哪里是老地方?
她和陸遙有很多“老地方”:第一次約會的咖啡館,常去的那家面館,濱江路的觀景臺,還有……
她突然想起什么,抓起車鑰匙沖出了辦公室。
雨還在下,路燈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拖出長長的光暈。顧念把車停在路邊,顧不上打傘,直接沖進了雨里。
這里是老城區的一條小巷,兩邊是八十年代建的老房子,墻皮斑駁,電線像蜘蛛網一樣纏繞在空中。巷子盡頭有一家小小的便利店,招牌上的霓虹燈壞了一半,“便”字只剩下一個“更”。
顧念推開玻璃門,門上的風鈴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
收銀臺后面,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抬起頭,推了推老花鏡:“喲,念念?這么大雨怎么來了?”
“王奶奶,”顧念喘著氣,雨水順著頭發往下滴,“我……我來拿點東西。”
老**瞇起眼睛看她,好一會兒才說:“小陸放在這兒的東西?”
顧念的心跳漏了一拍:“您知道?”
“能不知道嗎?”王奶奶慢悠悠地站起來,從收銀臺下面摸出一串鑰匙,“三個月前吧,小陸深更半夜跑過來,塞給我一個鐵盒子,說‘王奶奶,這個幫我存著,萬一我哪天出遠門了,念念來取的話您就給她’。”
她一邊說,一邊往店后面走。顧念跟上去,狹窄的過道里堆滿了紙箱,空氣里有灰塵和舊報紙的味道。
最里面有一間小儲藏室,王奶奶打開門,按亮燈泡。昏黃的光線下,能看見墻角擺著一個老式的綠色鐵皮柜,上面掛著一把銅鎖。
“喏,就在這里面。”王奶奶把鑰匙遞給顧念,“你自己開吧。我去前面看店。”
老**蹣跚著走了出去。顧念握著那把冰涼的鑰匙,手在抖,試了三次才對準鎖孔。
咔噠一聲,鎖開了。
鐵皮柜里很空,只有最上層放著一個黑色的金屬盒子,大小和一本字典差不多。盒子沒有鎖,她輕輕一掀就打開了。
里面只有兩樣東西。
一個銀色的U盤。
還有一張折起來的紙。
顧念先拿起那張紙展開。是陸遙的字跡,用黑色簽字筆寫的,很工整,和筆記本上那些潦草的紅字完全不同。
“念念:
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大概已經出事了。別難過,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我和林澈的公司接了一個投資項目,投資方叫辰光資本,老板叫陳昀。最開始一切都很好,他們給錢,給資源,幫我們拓展業務。但后來我發現,他們真正感興趣的,不是我們公司的業務,而是我們去年獨立開發的一套數據模型。
那套模型的核心算法,是我和林澈花了兩年時間打磨出來的,原本只是為了做市場趨勢分析。但陳昀的團隊拿到代碼后,改出了另一個版本——一個可以預測‘特定事件發生概率’的模型。
我偷看了他們的測試記錄。他們用這個模型,成功預測了三次****變動的時間點,兩次上市公司重大負面新聞的爆發節點,準確率高達89%。
這已經不是商業分析,這是……窺探未來。
我質問陳昀,他說這是‘技術突破’,是‘科學創新’。但我查到了更多東西:辰光資本背后有境外資本,他們的實驗室在做一個叫‘時間錨點’的項目,具體內容我還沒查清楚,但肯定不干凈。
我決定退出,把證據交給****。林澈不同意,他說我們已經簽了協議,現在反悔會賠得傾家蕩產。我們大吵了一架。
陳昀找我談過三次。第一次利誘,第二次威脅,第三次……他給了我一張照片。
是我們婚禮請柬的設計稿。上面有你的名字,有酒店地址,有日期。
他說:‘小陸,你這么愛你未婚妻,一定不想她出任何意外吧?’
念念,對不起。我可能保護不了你了。
這個U盤里,有我收集的所有資料:合同掃描件、郵件截圖、模型代碼的對比分析、還有陳昀實驗室的部分研究摘要。如果我真的出事了,請你把它交給一個你絕對信任的人,最好是**系統里職位夠高、**干凈的人。
別自己查下去。陳昀這個人,比你想象的危險得多。
最后,說點私心話:那天晚上在你家門口,我說‘從今往后每天都讓你笑’,我是認真的。雖然可能做不到了,但你要好好的,要開心,要往前看。
我愛你。
陸遙
2026.2.10”
信紙的邊緣被捏皺了。
顧念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儲藏室里很安靜,只能聽見外面雨打在鐵皮棚頂上的聲音,啪嗒,啪嗒,像秒針在走。
她低下頭,看著手里那枚銀色的U盤。很小,很輕,冰涼的金屬外殼貼著手心。
所以陸遙不是死于隨機**。
他是被滅口的。
因為他發現了不該發現的秘密,因為他想舉報,因為他威脅到了某些人的利益。
林澈……林澈知道多少?他是同謀,還是被蒙在鼓里?今天下午他接到陸遙的電話,急匆匆開車去濱江路,是為了什么?那個文件袋里裝的是不是就是這些證據?
如果是,那場車禍,真的只是意外嗎?
顧念把信紙仔細折好,和U盤一起放進外套內側的口袋。然后她關掉鐵皮柜,鎖好,走出儲藏室。
王奶奶還在收銀臺后面,戴著老花鏡看報紙。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拿到了?”
“嗯。”顧念的聲音很干,“謝謝您,王奶奶。”
“謝什么,”老**擺擺手,頓了頓,又說,“小陸是個好孩子。那陣子他總來買東西,每次都要念叨你,說你工作忙,吃飯不規律,讓他操心。”
顧念的鼻子一酸。
“人吶,都是命。”王奶奶嘆了口氣,“你也別太鉆牛角尖,日子還得過。”
“我知道。”顧念深吸一口氣,“我先走了,您早點休息。”
推開門,風夾著雨灌進來。顧念拉緊外套,沖進雨幕里。
上車,關門。車里的空氣又冷又悶。她坐在駕駛座上,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從口袋里拿出那部神秘手機。
屏幕是黑的。她按亮,還是那個簡潔的界面,冷卻時間顯示:22小時17分。
還要等將近一整天。
顧念盯著屏幕,腦子里亂成一團。她現在知道了陸遙死的真相,知道了陳昀這個人,知道了那個見鬼的“時間錨點”項目。
可她不知道,這個能聯系過去的手機,是誰送來的。
陳昀?如果是他,他為什么要給她這個機會去救陸遙?這不符合邏輯。
如果不是他,那還有誰知道三年前的事情?還有誰能預判她的行為會引發林澈的死亡?還有誰……能拍下那張林澈在車里的照片?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顧念嚇得差點把它扔出去。屏幕自動亮起,不是通訊界面,也不是新聞推送,而是一個地圖定位的界面。
一個紅點在閃爍,位置是——
城西,高新科技園區,辰光大廈。
下面有一行小字:“你想知道的答案,在這里。敢來嗎?”
顧念的手指收緊,指甲陷進掌心。
敢嗎?
她盯著那個閃爍的紅點,盯著那棟在雨夜里應該已經漆黑一片的大樓。
然后她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扔到副駕駛座上,發動了車子。
引擎轟鳴,車燈劃破雨幕。
她要去看看。
看看那個藏在時間背后的兇手,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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