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科大畢業的鄰居李雅，舉報我媽無證行醫。
衛健局檢查完，念在我媽從未收過費，也沒出過醫療**，
口頭警告后，一把火燒了我家攢了幾十年的地道藥材，還封了我家的中醫鋪子。
我媽心疼得哭腫了眼：
“當年**難產，要不是我用老方子救命，母女倆哪還有今天。”
李雅**聽見后，義正言辭地清了清嗓子：
“明汐**，你別怪孩子較真。現在是新時代了，治病救人都講究一套新標準。”
我媽攥緊了拳頭沒說話。
直到李雅剛滿月的兒子高燒驚厥找我媽救命，我媽閉門不見：
“按照新時代就醫標準，打120等急救車，最近的醫院離村五十里，你們再等等吧。”
……
檢查的人來那天，正好是李雅兒子的滿月酒。
**趙桂芬擺了二十桌流水席，整個趙家溝的人都去了。
正熱鬧著，三個穿著制服的人從巷口的車上下來，
臉硬得像冰凍后的石頭，徑直朝我家走去。
我媽眉頭一皺，親手織的虎頭帽還沒來得及給李雅，就抓著我的手飛快往家里跑。
酒席上的人碗筷一撂，呼啦啦全跟了上來。
還沒攏家門口，我看見我爸從屋里出來，手扶著門框，腿還瘸著：
“看病嗎同志？明汐**吃酒去了。外面日頭毒，你們進來坐會，我去叫她回來。”
為首的人眉頭微皺，陰沉著臉把手中的文件翻開：
“我們接到實名舉報，你家涉嫌無證行醫，需要停業檢查。”
我爸倒水的手一頓，開水濕了半褲腿，也沒覺得燙。
我媽剛到家門口，氣還沒喘勻，
身子一歪撞倒身旁的藥架，曬得半干的黃芪落了一地。
她行醫幾十年，從村頭到村尾，誰沒喝過她一碗苦藥湯？
高燒的、摔傷的、產后血崩的……
她只要一把脈，抓幾味藥，人就好了。
從來不收錢。
實在推脫不掉的時候，頂多收一把青菜和幾個雞蛋。
門口很快圍上來一圈人。
我嗓音發緊，問了一聲，“誰？”
工作人員沒說話，把舉報人信息那一頁掉了個方向，遞過來。
****。
李雅。
***號。
手印按得端端正正。
我媽盯著那頁紙，像被人掄了一棍子，手里的虎頭帽掉在地上，滾到李雅腳邊沾了灰。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三秒，難以置信的目光順著地上的虎頭帽，落在懷里還抱著孩子的李雅臉上：
“小雅姐，你舉報的？”
李雅哄著孩子沒抬頭，趙桂芬一把將她們母子拽到身后：
“明汐，小雅讀過醫科大，懂**，知道啥叫正規啥叫不正規，這也是為你們好，讓你們別走歪路。”
“為我們好？”我媽嘴唇哆嗦，哽咽道：
“桂芬，當年你難產大出血，鎮上的赤腳醫生不敢接，是我背著藥箱守了你一整宿，回陽救逆湯里差一味附子，我連夜跑了五家藥店才湊齊。你抱著小雅哭的時候，拉著我的手說，以后你就是我親姐——”
趙桂芬手一揮，打斷我媽的話：
“哎喲！正因為你把我當親姐，我們家小雅才好心幫你們。明汐媽，現在是新時代了，治病救人講究新標準！”
李雅抬起頭看著我媽，聲音平得一點彎都沒有：
“嬸子，我學的專業告訴我，無證行醫就是違法。不是針對您。”
我媽沒看她。
她盯著趙桂芬，眼眶一圈一圈紅上來，嘴唇咬得發白。
趙桂芬難產那天，我爸在坡上采藥摔斷了腿。
兩難抉擇時，是我爸主動站出來，
說人命當先，讓我媽先救趙桂芬母女。
我爸的斷腿耽擱了一晚上，就落下了終身殘疾。
沒想到到頭來。
我媽卻救了兩個白眼狼。
工作人員檢查得很快。
他們進鋪子翻藥柜、看診桌、查處方，每翻一樣就拍照留存。
我媽蹲在院子里沒動，黃芪堆在手邊，像一座她壘了半輩子的小墳包。
半個鐘頭后，領頭的人走出來，臉色沒那么硬了。
“嬸子，我們看過記錄，您這些年治病救人雖然沒收過費，也沒出現過醫療**，但無證行醫是事實，按**……藥材就地銷毀，鋪子查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