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沈若的丈夫兼副總監，我全年無休。
卻因為母親住院請了半天假，被她扣上了“不顧大局”的**。
“多大點事就請假？作為副總監，你應該以公司業務為重。”
她在電話里的聲音，比醫院還要冷。
年底分紅，我卻是全公司唯一一個獎金為零的高層。
沈若關上辦公室門，語氣分明是哄，說出來的話卻是：
“你是我老公，受點委屈是應該的，得給底下人做表率?！?br>“等過了這陣子，我私下補給你?！?br>可我沒等到她的補償，卻等到了她給實習生發了三萬的秘密獎金。
實習生三天兩頭請假，而她給出的理由是：“他家境不好，需要鼓勵?！?br>她忘了，我為了陪她創業，已經六年沒回老家過年。
母親的醫藥費，至今還差三萬塊。
所以，我決定撤資了。
……
從沈若辦公室出來，我回到工位，在系統里提交了今年剩下的全部年假。
雖然已經決定不再替公司兜底，但我還是整理好了交接資料。
客戶進度、項目風險、負責人****，甚至連恒茂的王總不喜歡在午休時接電話，我都寫進了備注。
人事的陳歷看見交接郵件，立刻過來問：“周總監，真要休這么久？”
“嗯，家里有事?！?br>“沈總知道嗎？”
我合上電腦：“請假走人事流程，不用單獨通知她?！?br>這句話是沈若親口說的。
三年前，公司開始規范管理。
她為此特意在會上說過，所有人都按流程辦事，包括我。
會后，她還私下告訴我：“以后你請假也不用單獨和我說，免得別人覺得我們公私不分?！?br>關掉工作群提醒后，我去了醫院。
母親剛輸完液，正彎腰夠床頭柜上的水。
我連忙把水遞給她。
看見我，她反而皺起眉。
“你怎么又來了？公司不忙？”
“請了年假，這幾天陪你?！?br>“我有醫生護士，你在這兒有什么用？”
她催我回去，又問：“小若呢？”
“她忙，走不開。”
這句話，我已經說了六年。
創業第一年，公司離不開人。
第二年忙融資，第三年項目上線。
后來各個部門都有了負責人，我們依舊沒回老家過過一次年。
母親從不抱怨，只會提前寄來**和餃子，還反復叮囑我：
“小若是做大事的人，你多體諒她?！?br>見我不說話，她遲疑著問：“你們吵架了？”
“沒有?！?br>“你從小就這樣，越有事越不肯說?！蹦赣H嘆氣。
“夫妻有矛盾可以談，但不能總讓一個人退。”
“誰對誰好，都不是應該的?！?br>我望著她鬢邊的白發，忽然想起沈若說過的那句話——你是我老公，受點委屈應該的。
原來連母親都明白的道理，她卻不明白。
“媽，我就是覺得有點累?！蔽业吐曊f
這是六年來，我第一次沒有替沈若解釋。
手機恰好響起，是沈若。
我走出病房接通，她開口便問：“你把剩下的年假全休了？”
“對。”
“下午恒茂有會，產品部也在等你定方案?！?br>“交接表發了，劉磊可以參加?！?br>她沉默片刻：“你還在為獎金鬧情緒？”
“我在醫院陪媽。”
“醫院有醫生，也可以請護工。”
“你回來開完會，晚上再過去，不耽誤。”
她說得冷靜，甚至替我計算好了時間。
過去我總覺得她理性，現在才發現，她只是習慣把我的家事排在公司后面。
“看情況吧?！?br>“周成，你是副總監，不能把個人情緒帶進工作。”
“我休的是正常年假，還有事嗎？”
她沒回答，直接掛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