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典禮，閨蜜隨口抱怨鞋子磨腳。

沈倦想也沒想，拿出我特地囑咐他帶上的平底鞋遞給她。

“你不是常穿高跟鞋嗎，今天忍忍就好。”

我張了張嘴，剛想說我平時極少穿高跟鞋。

但沈倦已經舉起相機，笑著對閨蜜說要幫她拍最美的畢業照。

整場典禮六個小時。

我咬牙跟在他們身后，看著他們并肩討論取景。

沒人注意到落后的我，他們之間，好像從來都沒有第三個人。

終于輪到我上臺，卻沒有等來快門聲。

而原本說要幫我拍照的沈倦，正幫閨蜜調整裙擺的角度。

散場后我一瘸一拐地走過去。

“幫我也拍幾張吧。”

咔咔兩下，他就收回了手機。

晚上閨蜜興致勃勃地給我看沈倦給她拍的照片。

屏幕往下滑了很久很久，一共四百七十三張。

每一張都找準了光線，角度。

我打開沈倦發給我的，一張糊了，一張閉著眼。

我忍痛脫下鞋，腳已經紅腫流血。

沈倦走過來瞥了一眼：

“早說腳疼啊，又不是小孩子了，非得自己找罪受？”

埋在心底的疲憊瞬間涌上心頭。

也罷。

我打開郵箱，撤回了為了能和他進同一家公司而填寫的入職申請表。

磨腳的鞋，我**了。

永遠插不進去的兩個人，我也不想再陪了。

......

屏幕上撤回成功四個字跳出來。

我靜靜地看著手機，眼眶發酸。

沈倦明明就坐在我身側，觸手可及。

我卻覺得，我好像永遠也觸碰不到他了。

他正給蘇晚晚剪輯畢業vlog。

鼠標咔噠咔噠響，一下一下敲在我的神經上。

音響里時不時傳出蘇晚晚清脆的笑聲。

“笨蛋，記得把我拍瘦一點啊！”

沈倦敲擊著鍵盤，嘴角帶著笑。

他把進度條拖回去，一幀一幀地調色。

視頻里的蘇晚晚每一秒都在發光。

而為她打光的人，正坐在我身邊。

也許是我的目光停留得太久，他終于轉過了頭。

視線掃過我紅腫的腳跟，他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還沒處理？非要等發炎？”

我一口氣梗在喉嚨，剛要開口反駁，他卻走過來蹲下身，輕柔的握住我的腳踝。

然后從茶幾下拿出一個醫藥箱。

皮膚相觸的瞬間，我竟有些恍惚。

大二那年，我也是穿新鞋磨破了腳。

他心疼得不行，背著我走過三條街找藥店。

當時他眼眶紅著對我說，許舒，你疼我也疼。

沈倦擰開碘伏的蓋子，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亮起“晚晚”，他幾乎是立刻按下了接聽鍵

“沈倦，視頻剪好沒呀？我等著發朋友圈呢！”

沈倦輕笑出聲。

“快了，你催命啊。等著。”

沈倦掛斷電話，把棉簽和碘伏推到我面前。

“你自己擦一下，我去看看視頻進度，晚晚著急要。”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站起身，腳踝上那點溫熱瞬間抽離。

我僵硬地坐在原處，自己慢慢包扎。

刺痛感順著小腿爬上神經，我死死咬住嘴唇，沒有出聲。

以前我蹭破一點皮，他都會緊張地讓我躺在沙發上，動作極輕地幫我上藥。

而現在，那令人煩躁的“咔噠”聲又響了起來。

我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喉嚨一陣陣發緊。

他為了蘇晚晚的一個視頻，可以熬到凌晨兩點。

卻連我的畢業照都不愿意多拍一張。

半個小時后，蘇晚晚發來微信。

“舒舒，倦哥現在在幫你修圖嗎？讓他別太累啦。”

我愣了幾秒，回復：“他還在剪你的vlog。”

那邊秒回。

“啊……我本來跟他說隨便剪剪就行。他就是太認真了，舒舒你別介意哦，明天我請你們吃飯！”

我沒有再回復，將心頭那股鈍痛壓下去。

拉過一個空紙箱，把茶幾上的情侶水杯放了進去。

沈倦余光掃到我的動作，隨口問：“大半夜收拾東西？”

“斷舍離。”

我把幾個相框也扔了進去。

相框里，全是我們曾經相愛的證據。

沈倦終于轉過頭，眉頭微皺。

“好端端的扔這些干什么？”

“舒舒，你今天晚上怎么了？還是因為鞋子的事生氣？”

他嘆了口氣，過來攬住我的肩膀，下巴擱在我的頭頂。

“別生氣了，今天是我不對。我就是看晚晚一個人穿高跟鞋不方便，你平時也不怎么講究這些，就先緊著她了。”

“你懂事一點，別總在這種小事上計較，嗯？”

我看著沈倦的眼睛。

那雙眼睛深邃明亮，曾經只裝得下一個我。

可如今，里面清清楚楚地寫滿了對另一個女孩的偏愛。

“我沒有計較。”我忍住心底的酸澀開口。

沈倦松了一口氣。

“我就知道舒舒最懂事。明天帶你去買新鞋，你喜歡哪個牌子？”

“不用了。”我站起身，脫離了他的觸碰。

以前每次我生氣，只要他這樣抱著我哄兩句，我就總會妥協。

可我現在只覺得無比疲憊。

“我累了。”

我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電腦屏幕的光打在墻上。

他一整晚都沒有睡，為了蘇晚晚的幾個轉場和**音樂。

我也睡不著。

我想了一夜，也想不明白我們是怎么走到這個地步的。

不過，都不重要了。

想到最后，我也只是訂了一張回家的單程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