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書名:《長夜將盡,不候故人》本書主角有裴初棠硯白,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然澈”之手,本書精彩章節:距離婚禮正式開場還有十分鐘,我父母卻還沒到場。我已經打了四十七個電話,全是無人接聽。準備室的門被推開,未婚妻裴初棠的語氣透著不耐:"你爸媽可能路上堵車了,讓硯白的父母先頂上,反正只是應個景。"季硯白是她一個月前剛招的助理,跟在她身后摸了摸鼻子,眼神無辜:"哥,我爸媽很樂意幫忙的,你別多想。"我沒同意,準備撥第四十八個電話的時候,爸爸終于回了條語音。“樾樾,爸媽已經到會場了,你安心上臺啊。”我當即沖...
距離婚禮正式開場還有十分鐘,我父母卻還沒到場。
我已經打了四十七個電話,全是無人接聽。
準備室的門被推開,未婚妻裴初棠的語氣透著不耐:
"**媽可能路上堵車了,讓硯白的父母先頂上,反正只是應個景。"
季硯白是她一個月前剛招的助理,跟在她身后摸了摸鼻子,眼神無辜:
"哥,我爸媽很樂意幫忙的,你別多想。"
我沒同意,準備撥**十八個電話的時候,爸爸終于回了條語音。
“樾樾,爸媽已經到會場了,你安心上臺啊。”
我當即沖出門,一路找到宴會廳外的迎賓走廊,眼眶瞬間濕了。
兩個穿著充氣財神爺道具服的人,正在給小朋友遞氣球。
左邊的總是把氣球遞偏,右邊的每走一步都要停頓一下。
我跑過去,一把拽下頭罩。
爸爸花白的頭發被汗浸透,緊緊貼在額頭上:
“沒事沒事,爸就是幫忙發發氣球,小朋友都挺喜歡的。”
媽**道具服領口被汗水浸出一圈深色的痕,卻還在笑:
"你岳母說場地人手不夠......媽正好能幫上忙。"
裴初棠已經追了過來,一臉無奈:
"**那個手倒酒都倒不穩,還有**膝蓋那個樣子上臺階......”
“我也是為你好,硯白爸媽好歹是體面人,待會兒在臺上撐得住場面。”
我低頭笑了一下。
原來在她眼里,我的父母連體面都不配沾邊。
......
“把頭罩脫了。”我死死攥住爸爸手里那串劣質的塑料氣球。
指甲摳進掌心,痛覺卻抵不過心底翻涌的寒意。
裴初棠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一步上前按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清樾,你非要在這種時候鬧脾氣嗎?”
她壓低聲音,余光緊張地掃視著周圍來往的賓客。
“外頭全是我生意上的伙伴,**媽現在這副樣子進場,是要讓所有人看裴家的笑話?”
我抬起頭,死死盯著她那張熟悉的臉。
五年的感情,此刻顯得面目可憎。
“我爸媽是什么樣子?他們是生了我養了我的人。”
我的聲音在抖。
季硯白踩著一雙極具質感的手工皮鞋走近,從西裝的口袋里抽出兩張濕紙巾。
他越過我,將紙巾遞到我媽面前。
“叔叔阿姨,快擦擦汗吧,這道具服確實悶了點。”
他笑得一臉無害,眼神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悲憫。
“不過領班說這氣球還得再發二十分鐘呢,小孩子都在等。”
我一把打落他手里的濕紙巾。
紙巾掉在地毯上,季硯白輕呼一聲,垂下眼眸看似無辜地往后退了半步。
裴初棠眼底閃過一絲心疼,下意識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岑清樾你瘋了是不是?硯白好心好意拿紙巾,你發什么瘋?”
我沒看她,轉身去拉我媽背后的隱形拉鏈。
“媽,我們脫下來,這婚禮我不結了。”
媽媽慌了神,粗糙的手緊緊捂住拉鏈口,拼命搖頭。
“樾樾,別說氣話。”
她壓抑著喘息,額頭的汗水順著眼角流下來,分不清是汗還是淚。
“媽不熱的,里面開了空調,挺涼快。”
爸爸也跟著急了,口齒不清地附和。
“對對,發氣球好玩,爸喜歡發氣球。你快回去整理儀容,新郎官不能喪著臉的。”
他一邊說,一邊笨拙地想把那個碩大的財神爺頭罩重新戴上。
他的手因為常年干重體力活,關節腫大變形,連一個小小的卡扣都對不準。
我看著他顫抖的手,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砸了下來。
一道尖銳的嗓音從走廊盡頭傳來。
“在這拉拉扯扯干什么?還不嫌丟人?”
裴初棠的母親潘舒蘭穿著一身定制的暗紅色旗袍,皺著眉頭走過來。
她嫌惡地打量著我父母身上的汗漬,用手帕掩住口鼻。
“清樾,不是我說你。今天是你和初棠大喜的日子,你看看**媽這身打扮。”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聲音里的顫抖。
“岳母,是您讓我爸媽來發氣球的?”
潘舒蘭冷笑一聲,理直氣壯地對上我的視線。
“是我說的怎么了?他們早早就來了,穿得灰撲撲的坐在大廳里。”
“別人還以為是我們家打秋風的窮親戚。”
“剛好婚慶說缺兩個發**的,我尋思著讓他們活動活動,免得在親戚面前露怯。”
她的話像一把鈍刀,一點點割開我的自尊。
裴初棠在旁邊幫腔,語氣軟了幾分,帶著那種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媽也是為了顧全大局,**那帕金森的毛病,萬一在臺上敬酒打翻了杯子怎么辦?”
“還有**那腿,一瘸一拐的,走紅毯多難看。”
季硯白適時地插話,聲音溫潤無害。
“是啊哥,我爸媽已經去**準備了。他們彩排過的,保證把流程走得漂漂亮亮。”
“你放心,他們絕對把你當親兒子一樣看待。”
我看著眼前這三個人,仿佛在看一場荒誕的戲劇。
我的未婚妻,我的岳母,還有我未婚妻的助理。
他們默契地站成一條戰線,踩著我父母的尊嚴,維護著他們所謂的體面。
我剛想開口反擊,手腕卻被媽媽死死抓住。
她看著我,渾濁的眼睛里全是哀求。
“樾樾,媽求你了。”
她壓低聲音,近乎哽咽。
“初棠是個好孩子,給你買了那么大的房子。我們不能拖累你。”
“只要你好,我們發一輩子氣球都行。”
爸爸已經成功把頭罩戴了回去,隔著那層厚重的網紗,傳出沉悶的聲音。
“樾樾去結婚,爸去發氣球了。”
說完,他邁著僵硬的步子,繼續向那些跑來跑去的小朋友走去。
每一次彎腰,都顯得那么吃力和卑微。
我站在原地,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被凍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