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星是一個被“數據”統治的世界。三百年前靈氣徹底枯竭，修仙法門因無法在這個時代吸納到能量，被系統判定為最低等的“F級生活類技能”（類似于通下水道或種地）。在這個被“系統”完全數據化的世界。人類的命運在成年禮那天被一錘定音，異能等級（SSS-F）直接掛鉤社會信用分、階級地位和資源分配。社會崇尚簡單粗暴的破壞力——雷電、火焰、力量強化是主流。對于無法被系統量化、無法直接產生戰斗數值的“修仙”，系統判定為F級（垃圾），認為是無用的古代**。社會極度功利，異能等級決定一切。
藍星，第三區覺醒廣場。
巨大的全息光幕懸浮在半空，冰冷的機械音如同宣判命運的法官，回蕩在數萬名師生耳邊。
“第308屆覺醒儀式，現在開始。”
廣場中央，一座散發著幽藍光芒的覺醒高臺被層層結界包裹。今天是決定命運的日子，空氣中彌漫著緊張到令人窒息的味道。
“下一位，高三（1）班，司燼！”
隨著這個名字被念出，原本喧鬧的廣場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比之前熱烈十倍的議論聲。
“是司燼！我們這一屆最***覺醒SSS級異能的天才！”
“聽說他從小精神力就異于常人，連校長都親自關注他。”
“要是能覺醒SSS級，他就能直接被帝都第一軍校特招，一步登天啊！”
在萬眾矚目中，少年緩步走上高臺。
司燼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校服，身形修長挺拔，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只是那雙漆黑的眸子里，沒有屬于十八歲少年的緊張與期待，反而透著一股歷經滄桑的淡漠，仿佛這喧囂的人間，不過是他眼中的一粒微塵。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具身體里，住著一個曾經叱咤修真界的渡劫期圣尊。
三百年前，他在渡劫飛升的關鍵時刻，被最信任的道侶與天道聯手暗算，神魂俱滅。沒想到再睜眼，竟帶著前世記憶，胎穿到了這個名為“藍星”的末法時代。
“站好，放松精神，將手放入覺醒石。”負責引導的老師聲音都在顫抖，顯然對這位天才寄予厚望。
司燼依言抬起手，指尖觸碰覺醒石的瞬間，異變陡生！
轟——！
原本幽藍的覺醒石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紫金光芒，一道粗壯的雷霆虛影在光幕上咆哮盤旋，伴隨著令人頭皮發麻的雷鳴聲，仿佛要將蒼穹撕裂。
“紫金雷龍？！這是……SSS級異能滅世狂雷！”
“天啊！真的是SSS級！我們第三區竟然出了SSS級天才！”
全場沸騰，校長激動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幾位軍區的高層更是死死盯著高臺上的少年，眼中滿是狂熱。
然而，處于風暴中心的司燼，眉頭卻微微皺起。
他的識海中，那個所謂的“覺醒系統”正發出刺耳的提示音：
叮！檢測到宿主精神力極度契合，成功覺醒SSS級異能：滅世狂雷！
是否立刻綁定系統？綁定后，您將獲得新手大禮包，并開啟升級路線，成為藍星最強雷帝！
“雷帝？”司燼在心中冷笑一聲。
這種充滿了暴躁與毀滅氣息的能量，雜質太多，用來殺敵尚可，想借此證道長生？簡直是癡人說夢。
警告！宿主拒絕綁定？請慎重考慮！這是SSS級異能！
系統正在為您篩選備選方案……SS級異能不朽真金，防御無雙，是否選擇？
司燼的目光掃過光幕上那些花里胡哨的選項，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都不配。”
他閉上眼，神識如無形的觸手，強行探入覺醒石的最深處。他在找，找這個位面最本源、最純粹的東西。
突然，他的神魂猛地一震。
在覺醒石最不起眼的角落，有一團灰撲撲、毫無光澤的能量，正像一團死氣般蜷縮著。那是被這個世界排斥、被系統判定為“無價值”的廢棄能量。
但司燼的眼睛卻亮了。
那是……天地靈氣！雖然稀薄得可憐，但那是真正的、能讓他重返巔峰的大道根基！
“我選這個。”司燼在心中默念。
叮！檢測到宿主選擇F級異能：修仙。
系統提示：該能力被評定為“無效能量”，無法轉化為戰斗力，無法升級，無法獲取資源。選擇該能力等同于自毀前程！
警告！警告！宿主是否確認放棄SSS級滅世狂雷，選擇F級修仙？
“確認。”
沒有絲毫猶豫。
下一秒，廣場上那咆哮的紫金雷龍虛影驟然潰散，化作漫天光點。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灰暗、黯淡，甚至帶著幾分嘲諷意味的大字：
覺醒者：司燼
異能：修仙（F級）
評價：毫無價值的能量波動，建議轉行從事后勤或農業種植。
死寂。
原本喧鬧得像菜市場的廣場，現在安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臉上，像是被人集體按了暫停鍵。
三秒鐘后，嘩然聲像爆炸一樣掀翻了頂棚。
“**？我沒看錯吧？修仙？那是啥玩意兒？”
“F級！居然是F級！系統都說了是建議去種地！”
“瘋了吧！司燼他腦子被驢踢了？剛才明明覺醒了SSS級的紫霄神雷啊！那可是能進**隊的好苗子！”
高臺上，負責覺醒儀式的老師手都在抖，指著司燼，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司燼同學，你……你確定沒選錯？系統剛才提示，如果你放棄SSS級雷系異能，將會被永久記錄在案，無法更改的！”
司燼站在覺醒石旁，黑色的校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神色淡漠，那雙深邃的眼睛里甚至帶著一絲對周圍喧囂的厭倦。
“沒選錯。”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雷系太吵，我不喜歡。修仙，挺好。”
“你……”老師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臺下，司家的大本營區域，氣氛更是降到了冰點。
司家現任家主，也是司燼的親二叔司天豪，臉色黑得像鍋底灰。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欄桿上，精鋼打造的扶手瞬間被拍得扭曲變形。
“孽障！簡直是孽障！”司天豪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臺上的司燼罵道，“司家三代單傳，好不容易出了個SSS級的苗子，他居然給我選了個F級的種地技能？！丟人！丟盡了司家的臉！”
旁邊，司燼的未婚妻林婉兒，此刻正被一群覺醒了**、*級異能的女生圍著。她看著臺上那個曾經讓她引以為傲的少年，眼中閃過一絲復雜，但很快被冷漠取代。她理了理鬢角的碎發，冷冷道：“二叔，別氣了。既然他自甘墮落，那這婚約……也沒必要留著了。”
司天豪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陰狠起來：“好，好得很。既然他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
覺醒儀式一結束，司燼還沒來得及走**階，就被家族的車隊堵住了去路。
不是來接他的，是來“清理門戶”的。
司天豪坐在加長的懸浮轎車里，連車門都沒開，隔著車窗玻璃，那張臉陰沉得嚇人。
“司燼，上車。”
司燼瞥了一眼那輛車，沒動，只是淡淡道：“有話直說。”
司天豪冷笑一聲，推開車門走了下來，手里捏著一份電子文件，直接甩在了司燼的臉上。紙張劃過臉頰，有些疼，但司燼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簽了它。”司天豪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是家族除名書。從今往后，你不再是司家的大少爺，你的戶口會從司家族譜里遷出，所有的資源供給、每月的營養液、還有你在市中心的公寓，全部收回。”
周圍還沒散去的學生和家長都在指指點點。
“天哪，那是司家家主吧？居然當眾除名？”
“嘖嘖，選了F級異能就是這種下場，太現實了。”
司燼彎腰，撿起地上的文件，掃了一眼。上面的條款寫得很絕，不僅要斷絕關系，還要他賠償這些年家族培養他的“費用”。
“二叔，”司燼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我要是簽了，是不是以后司家遇到麻煩，也不能來求我這個‘廢物’？”
“你？”司天豪像是聽到了什么*****，“求你？你一個F級的廢人，除了去工地搬磚還能干什么？別做夢了！趕緊簽，別耽誤婉兒的時間，她還要去**退婚手續。”
聽到“退婚”兩個字，司燼的眼神終于動了動。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林婉兒。
少女今天穿得很漂亮，一身白色的異能者制服，顯得身材高挑。她手里拿著一枚戒指——那是司燼送她的定情信物，一枚雖然不貴重但刻了他名字的銀戒。
“司燼，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林婉兒走上前，語氣里帶著幾分高高在上的施舍，“我是**精神系異能者，未來是要進軍部指揮塔的。而你……F級，連最低級的異能者都不是。跟著你，我一眼就能看到頭，那是絕望的日子。”
說著，她松開手。
叮當。
銀戒掉在水泥地上，滾了兩圈，停在了司燼的腳邊，沾上了灰塵。
“撿起來，滾吧。”林婉兒轉過身，不再看他。
司燼看著那枚戒指，突然笑出了聲。
“呵。”
這一聲笑，讓在場的人都覺得莫名其妙。
司燼彎下腰，撿起戒指。林婉兒眼中閃過一絲希冀，以為他要挽留。
然而下一秒，司燼手指一彈，那枚銀戒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掉進了旁邊的下水道里。
“臟了，不要也罷。”
司燼拍了拍手，仿佛剛才碰了什么垃圾一樣。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司天豪和林婉兒，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除名書我簽。但從今天起，我與司家，恩斷義絕。日后你們跪著求我，我也懶得看一眼。”
“你找死！”司天豪大怒，抬手就要調動體內的異能。
“二叔，這里是覺醒廣場，禁止私斗。”司燼淡淡提醒了一句，然后直接在文件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把筆一扔。
“走了。”
他轉身就走，背影挺拔如松，沒有一絲一毫的頹廢。
身后，林婉兒看著那個背影，心里莫名地慌了一下，但很快被旁邊的閨蜜拉走：“婉兒，別理那種廢物了，快看，那是帝都來的特派員，好像在找剛才那個覺醒雷系的人……哎呀，真可惜，要是司燼沒選錯，現在被接走的就是他了。”
林婉兒咬了咬嘴唇，心里那股不安感更重了。
……
司家老宅。
司燼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管家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大少爺，家主說了，給你十分鐘收拾東西。十分鐘后，門禁系統會自動鎖定，你的生物識別權限也會被注銷。”管家是個中年男人，以前對司燼畢恭畢敬，現在臉上卻掛著一絲不耐煩。
“十分鐘？足夠了。”
司燼走進房間。這房間很大，足有一百多平，以前他覺得溫馨，現在只覺得充滿了銅臭味和虛偽。
他沒什么東西好收拾的。
幾件衣服，一些書籍。至于那些昂貴的電子設備、限量版的手辦、名貴的球鞋，他看都沒看一眼。
對于一個活了兩輩子的修仙者來說，身外之物，皆是浮云。
他走到書桌前，從抽屜的最深處，翻出了一個破舊的小木盒。打開盒子，里面躺著一塊黑乎乎的石頭，只有拇指大小，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路邊隨便撿的鵝卵石。
這是他在五歲那年，在后山撿到的。那時候所有人都說這是廢石，連系統都掃描不出任何數據。
但司燼知道，這是“星隕鐵”，是煉制飛劍的絕佳材料。
“還好，沒把你弄丟。”司燼摩挲著石頭，指尖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
“喂！時間到了沒有啊？”門外傳來管家催促的聲音，“別磨磨蹭蹭的，后面還有清潔工等著進來消毒呢，真是晦氣，養了個廢物出來。”
司燼眼神一冷。
他提著那個簡單的行李包走出房間，路過管家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頓。
“王叔，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
管家嗤笑一聲：“大少爺，您都這樣了，還嚇唬我呢？趕緊走吧，別逼我動手趕人。”
司燼沒說話，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冷冽如刀，嚇得管家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背后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等反應過來，司燼已經走出了大門。
“**，嚇死我了……”管家拍了拍胸口，惡狠狠地啐了一口，“一個F級的廢物，裝什么裝！”
大門緩緩關閉。
隨著“咔噠”一聲落鎖的輕響，司燼站在了司家別墅區的大門外。
夕陽西下，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身后的豪門大院燈火通明，歡聲笑語隱約傳來，那是司家正在舉辦慶祝晚宴，慶祝林婉兒覺醒**異能，同時也慶祝甩掉了司燼這個“包袱”。
身前，是車水馬龍的街道，霓虹閃爍，卻無一盞燈為他而亮。
司燼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彌漫著汽車尾氣、廉價香水和食物的味道。但在這些渾濁的氣息之下，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純凈無比的天地靈氣。
那是從城市邊緣的荒山方向飄來的。
“F級？”
司燼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狂傲的笑意。
“一群井底之蛙。”
他緊了緊手中的行李包，邁開步子，朝著那片荒山走去。
既然這世俗容不下真龍，那便去那無人之處，重修大道。
待我歸來日，便是這藍星變色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