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把**接來養(yǎng)老，拍著**保證不辛苦我，婆婆**還沒坐熱就開口：“兒媳，今晚包頓餃子吧。”

飯桌上一共五個人。

婆婆坐主位，丈夫坐她左手邊，小姑子坐右手邊。

五歲女兒坐我旁邊，面前的碗是空的。

我站了十分鐘了。

廚房里最后一道紅燒雞翅剛出鍋，圍裙還沒來得及解。

婆婆進(jìn)門不到半分鐘，拖鞋都沒換完，就開了這個口。

丈夫叫陳洋，他抬頭看我一眼，眼神里全是“給個面子”。

我說：“媽，餃子要和面搟皮，冰箱里也沒有餡料。”

婆婆把隨身帶的一個塑料袋放桌上，慢悠悠地說：“樓下超市就有肉和韭菜，現(xiàn)包現(xiàn)煮才好吃。洋子說你搟餃子皮一絕，我惦記一路了。”

陳洋馬上接話：“對對對，小晚包的餃子比外面館子都好吃。媽你坐著，我去買。”

他站起來的時候椅子蹭了地磚一聲刺響。

我拉住他胳膊，小聲說：“我加班到七點(diǎn)四十才到家，還沒喘口氣。”

“就一頓餃子，四十分鐘的事。”他聲音壓得很低，手在我后背上拍了拍，“媽第一次來，你辛苦一下。”

小姑子陳萍在旁邊翹著二郎腿刷短視頻，頭都沒抬：“嫂子，我媽牙口不好，皮搟薄點(diǎn)。”

我沒動。

婆婆看了我一眼，把那句“兒媳”又重復(fù)了一遍，語調(diào)比剛才高了半度：“咋了，不愿意？”

客廳里還堆著四個大蛇皮袋，婆婆把老家半個臥室都搬來了。

陳洋上午去火車站接的人，下午請了半天假在家收拾房間，打電話跟我說“媽特別好相處，你不用操心”。

**心的第一件事就是餃子。

女兒拽了拽我衣角：“媽媽，我餓了。”

我低頭說：“馬上。”

然后我松開陳洋的胳膊，去門口換鞋。

“我下樓買肉和韭菜。”

陳洋松了口氣，沖**笑了笑：“看，我就說小晚懂事。”

我沒回應(yīng)。

關(guān)門的時候聽見婆婆在里頭說：“買三鮮的料，蝦仁也稱點(diǎn)。”

電梯下行的時候我靠著轎廂壁閉了會兒眼。

手機(jī)震動，工作群里總監(jiān)發(fā)消息：明天上午九點(diǎn)設(shè)計評審，所有人提前半小時到。

我回了個“收到”。

超市快打烊了，豬肉二十六塊一斤，蝦仁四十八一盒。韭菜只剩蔫巴巴的一把。

我拎著袋子往回走，小區(qū)路燈底下有只飛蛾撞燈罩撞得啪啪響。

進(jìn)門的時候婆婆正拿遙控器換臺，看見我手里的菜，探頭看了看：“蝦仁買少了，夠包幾個？”

陳洋鉆進(jìn)廚房來幫忙。

我和面的時候他把韭菜洗了，又把肉絞了。

搟面杖響起來的時候他說：“我媽就住一陣子，不會太久。”

“一陣子是多久？”

“看她適應(yīng)不適應(yīng)。”

我把面團(tuán)揪成劑子，一個個搟開。

陳洋在旁邊站了會兒，又開口：“她其實(shí)就是嘴快，沒壞心。你在家的時候多擔(dān)待。”

“我明天還要上班。”

“我知道。晚上回來做頓飯就行，白天她在家自己對付。”

“陳萍呢？”我問，“她不是還沒找到工作，不能做飯？”

“她……她過兩天就走，來送**。”

我沒再問。

餃子煮了滿滿兩盤，白胖胖地冒著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