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試被拒，我轉身回村造機甲------------------------------------------，六號展館。，壓不住大廳里幾千人混雜著潮氣的喧鬧。紙張翻動聲、鞋底摩擦瓷磚的刺耳聲、無數張嘴張合發出的嗡嗡聲，攪在空氣里。，手里捏著一張邊角已經揉出毛邊的A4紙。紙上印著他的簡歷。，正低頭刷手機。，把簡歷遞過去，往前推了推。“**，應聘算法工程師。”，看向桌上的簡歷。“江州工業學院？對。”林辰站直身子，“計算機專業。我在這份簡歷背面附了我在學校做的……抱歉，我們這崗只硬性要求985。”HR打斷他，食指點在簡歷邊緣，往外一撥。，停在林辰手指邊。“我看貴公司的**簡章上寫著，有相關項目經驗可以放寬學歷要求。”林辰沒去拿簡歷，指著背面的代碼截圖，“我做過一個六足仿生機器人的底盤控制邏輯，代碼全是我寫的，優化了……小伙子。”HR終于抬起頭，手指點了點桌面上厚厚一摞簡歷，“看到這堆了嗎？全是江大、南大的本碩。他們不僅有項目，還有導師推薦信。”。，大拇指劃開手機屏幕，“下一個。”，雙手遞過一份燙金封面的簡歷，“****，江州大學人工智能研究院碩士……”
那份燙金簡歷壓在了他的A4紙上。林辰沉默了幾秒，抽出自己的那張，折了兩折，塞進牛仔褲口袋，轉身擠出人群。
走出展館大門，三月的冷風迎面吹來。空氣里帶著料峭的春寒和未散的霧霾。
林辰摸出手機，點開**軟件。屏幕亮起，消息列表掛著二十七個紅色未讀提示，全是系統自動回復。
很遺憾，您與本公司崗位要求不符……
感謝您投遞簡歷，您的經歷與該崗位暫不匹配……
他按下鎖屏鍵，屏幕變黑，映出他掛著黑眼圈的臉。
兜里的手機震動起來，來電顯示：媽。
林辰滑動接聽。
“喂，媽。”
“辰子，工作找得咋樣了？”電話那頭傳來鍋鏟刮擦鐵鍋的刺啦聲，還有抽油煙機呼呼的風聲。
林辰走到公交站臺的擋風板后，“還在看，今天投了幾家。”
“還看啥看啊！”鍋鏟聲停了，母親的聲音高了幾度，“你大姑剛才過來說，她家那個二小子，大專畢業，直接進了鎮上的農機站！一個月四千多，還給交五險一金！”
林辰把手機拿遠了一點，“農機站那是事業編，他家是托關系進去的吧。”
“那你也考個編啊！我跟**早就說，讓你回來考***，考事業編。你非說學那個什么計算機好找工作，現在呢？天天在外面跑，連個工作的影都沒撈著。”
公交車帶著一陣柴油尾氣停在站臺前，車門打開，喇叭里喊著“前門上車，后門下車”。
“媽，我先上車了。”林辰跟著人群往車上擠。
“你別給我打岔！”電話里的聲音不依不饒，“**那腰又犯了，疼得下不了床。你趕緊回來！老老實實在家看書準備考公。我給你準備了兩萬塊錢報名費，報個好點的輔導班。”
林辰刷卡的手停在半空，滴的一聲，綠燈亮起。
“我爸腰又疼了？”他握緊手機，往車廂后排走。
“春耕馬上到了，要翻地，他急的。你趕緊回，別在外面***了。”
電話掛斷。
林辰坐在公交車最后一排，窗外的高樓大廈向后倒退。
……
江州到長豐村的大巴要兩個小時，下車后還得走兩公里土路。
林辰背著雙肩包，踩著坑坑洼洼的凍土路往村里走。路兩邊的積雪剛化，干枯玉米茬子扎在黑土里。
村頭的避風墻根下，幾個大媽搬著小板凳在曬太陽。
“喲，是老林家大學生。”李大媽眼尖，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林辰放慢腳步，“李嬸，曬太陽呢。”
“咋工作日就回來了？”李大媽上下打量著他，目光落在他那雙沾著泥巴的運動鞋上，“學校沒給分配個好單位啊？”
“現在不包分配了，自己找。”
旁邊胖胖的張嬸吐了一口瓜子殼，“回來好啊，正好幫家里干農活。我家那個不成器的，初中沒畢業就去南方電子廠打工了，一年賺那七八萬都不夠他折騰的，還是辰子踏實。”
林辰停住腳步，轉過頭看著她：“張嬸，電子廠現在都在上機械臂。您兒子那工位，最多兩年就被機器人替代了，讓他早點學門手藝吧。”
說完，沒管張嬸僵在臉上的表情，他緊了緊背包帶，往巷子里走。
推開自家院門，一股濃烈的膏藥味沖進鼻腔。
院子里停著那臺舊拖拉機，旁邊堆著幾把鋤頭。屋檐底下，林衛國正蹲在門檻上抽煙。
老林一手夾著煙，另一只手按著后腰。聽到推門聲，他轉過頭。
“爸。”林辰快步走過去。
林衛國擺擺手，想站起來，腰部發出一聲輕微的骨骼摩擦聲。他身子一抖，又緩緩坐回門檻上。
“咋這時候回來了？”老林把煙頭在鞋底摁滅。
“媽打電話說你腰疼，旋耕機聯系上了嗎？”林辰放下包，伸手去扶他。
老林擺了擺手，自己扶著門框站穩，“別提了。村里劉胖子那臺翻土機排到下周了。咱家那十幾畝地，再等下周，地里的墑情全跑光了，春播根本沒法弄。”
“周邊村子也沒有空閑的機器？”林辰問。
“打了一圈電話，”老林嘆了口氣，指了指屋里桌上放著的一個黑皮舊本子，“都忙自己村里的地，沒空過來給咱家翻。”
林辰走進屋，母親端著一碗面條從廚房出來，放在桌上。
“洗手吃飯，吃完回屋看書去。”母親把碗放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地怎么辦？”林辰問。
“不用你管！你把公考的書背熟了就行。地里的事有我和**。”母親瞪了他一眼，“指望你敲鍵盤的下地翻土？”
老林扶著腰挪進屋，拉開椅子坐下，額頭上滲出一層汗。他沒說話，盯著桌上的水杯發呆。
那股膏藥味在逼仄的屋子里散不開，混合著飯菜的氣息，聞著發悶。
林辰端起碗，大口往嘴里扒拉面條。面條有些坨了，咽下去噎嗓子。
……
夜里十一點。
老房子隔音不好，隔壁屋傳來老林翻身壓在木板床上的吱呀聲，緊接著是一聲悶哼。
林辰坐在雜物間改成的臥室里，書桌上擺著一沓厚厚的《行政職業能力測驗》和《申論》。
他翻開第一頁，看了十分鐘，一個字也沒看進去。滿腦子都是HR把簡歷推回來的動作，還有父親扶著后腰的手。
他合上書，把那本《申論》推到桌角，伸手拉過那臺大學用了四年的二手筆記本電腦。
開機，散熱器發出咔咔聲。
他點開*站，想找點算法題視頻換換腦子。
電腦右下角企鵝圖標閃動，大學校友兼發小王磊發來一條網站鏈接，底下跟著一句吐槽：
“辰子，你看這名校做的機器人，轉個彎底盤都要掀翻了，這也能拿獎？你在學校寫的控制算法，閉著眼跑都比它強！你趕緊組一臺也報個名去參賽！聽說拿到名次就能去大企業實習！”
林辰瞇起眼睛，然后點開那條鏈接。
網頁跳轉，暗黑風格的**，中間是一個極具金屬質感的logo。
天啟機甲聯盟（AMA）第七屆全國挑戰賽……農用機器人賽道。
視頻自動播放。畫面里，一臺帶著雙側**的方形機器在泥濘的農田里直沖，前面掛載的旋耕刀把堅硬的土塊切碎。轉彎、避障、掉頭，動作連貫。
屏幕上**底盤轉彎，留下一道軌跡。
這套差速控制算法做得很糙，過彎的時候有明顯的動力遲滯。
如果換成他寫的PID算法，配合前饋控制，這個遲滯至少能抹平一半。
滑動網頁，下面顯示賽事規則。
參賽機型：允許采用L1級量產基礎組件自行拼裝，核心代碼必須自主編寫
獎項設置：市級冠軍獎勵3萬元；省級冠軍獎勵10萬元……前五名提供一線農機、機器人企業免試入職實習
林辰滑動鼠標滾輪的手指停住。
提供一線農機、機器人企業免試入職實習……
桌角放著那本《行政職業能力測驗》，屏幕上播著**機器人的畫面。
隔壁屋，老林又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咳嗽。
林辰把鼠標移到右上角，關掉了企鵝對話框，新建了一個瀏覽器標簽頁，敲下幾個字：
“AMA 農用賽道 基礎組件 價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