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妹說她艷羨我未來太子妃的尊榮。
求我允她穿一次我的嫡女吉服，去東宮送歲首的香囊。
回府時，她發髻凌亂，哭著說險些沖撞太子威儀。
我以為只是普通小打小鬧，沒放心上。
直到替庶妹收拾妝匣時，打翻了夾層里的手札。
他明知我不是長姐，卻還是挑開了我的衣帶。
我不敢停下這荒唐，哪怕做一輩子的影子。
書頁里夾著一枚玉扳指。
那是我親手刻了三個月，送給太子的定情物。
1.
炭盆里的火燒得正旺。
那枚玉扳指落進去時，先是發出一聲脆響。
青白色的玉被火舌舔住，裂紋一點點爬滿表面。
我盯著它看了片刻，胃里翻涌，扶著妝臺干嘔出聲。
侍女扶霜嚇白了臉。
「姑娘，可是受了涼？」
檀木妝匣摔在地上。
夾層里滾出的手札，被我用帕子隔著指尖翻過。
每一頁，都是沈楚楚的字。
娟秀，柔弱，藏著見不得光的貪婪。
她寫蕭景珩的手如何冷。
寫他看穿了她穿著我的嫡女吉服。
寫他沒有推開她。
也寫那枚玉扳指，被他從指上取下，隨手壓在她枕邊。
那枚扳指，是十六歲那年我親手雕的。
蕭景珩曾把它套在拇指上，站在梅雪里對我說：
「清殊，孤此生只會握住你一人的手。」
那時他滿身風雪，眼底溫柔。
我信了。
如今，扳指被火燒裂，像一塊沾了泥的骨。
門外忽然傳來輕叩。
扶霜剛要去開，我抬手攔住。
窗欞被人從外推開。
蕭景珩翻窗進來，玄色大氅上沾著夜露。
他眉眼冷峻，身上帶著熟悉的沉水香。
香氣底下，卻混著極淡的脂粉味。
沈楚楚最愛用的玉簪花粉。
蕭景珩走到我身前，垂眼看見炭盆里燒裂的玉。
「怎么燒了？」
我用帕子擦了擦指尖。
「臟了。」
蕭景珩眸色微頓。
片刻后，他笑了一下，抬手來握我的手。
「清殊，不過半月便是大婚。」
「孤終于能干干凈凈地娶你做孤唯一的妻子。」
他的指腹微涼。
我卻像被毒蛇纏住，慢慢把手抽了回來。
蕭景珩看著空了的掌心，眼底掠過不悅。
「你今日怎么了？」
燭火晃了一下。
妝臺銅鏡里，映出我蒼白卻端正的臉。
我抬眸看他，聲音溫和：
「殿下這輩子，絕不會騙清殊，對嗎？」
蕭景珩笑意加深。
他俯身，替我攏了攏鬢邊散發。
「自然。」
「孤騙誰，也不會騙你。」
窗外風雪拍在紙窗上。
炭盆里，那枚玉扳指徹底裂成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