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愿嫁給謝聞舟的第十年，我有點膩了。
不再替他熨發布會要穿的西裝，也不再查他凌晨收工后的通告表。
就連熱搜上掛著他和影后前女友片場激吻的視頻，我也只是點進去看完，平靜的點了個贊。
視頻是劇組直播事故。
工作人員忘記關直播間，拍到了謝聞舟引導葉晚入戲的鏡頭，
昏暗的布景里，葉晚穿著一條白色吊帶裙，赤腳站在雨景前。
她頭發濕了一半，眼尾泛紅。
謝聞舟站在她面前，手里拿著劇本，聲音被現場雜音蓋住大半。
她仰頭看著謝聞舟，眼尾泛紅。
“聞舟，我找不到感覺。”
謝聞舟沉默幾秒，抬手扣住她后頸。
他低聲說：
“閉眼。”
下一秒，他低頭吻住了她。
葉晚明顯怔了一瞬，隨后慢慢攀住他的肩熱烈回應。
周圍有人小聲吸氣。
足足吻了三十秒，他才退開，嗓音低啞：
“記住剛才的感覺。”
“等會兒開機，就這么演。”
直播很快黑屏。
但已經足夠被人錄屏。
半小時后，熱搜爆了。
#謝聞舟葉晚入戲吻#
#葉晚復出新片#
#謝聞舟導演教學#
評論區吵得厲害。
有人罵他婚內越界。
也有人替他解釋：
導演幫演員入戲而已，影視圈這種很正常吧？
謝聞舟拍感情戲一直很瘋，別上綱上線。
謝導老婆自己也是編劇，她應該懂吧。
我盯著最后那句話看了很久。
應該懂。
這些年，所有人都覺得我應該懂。
懂他凌晨三點還在葉晚房間里給她講戲。
懂葉晚殺青后情緒崩潰，他陪她在酒店待到天亮。
懂他們在片場擁抱、對視、牽手，只是為了角色。
懂一個導演和他的繆斯之間，總有一些旁人不該計較的默契。
可我其實沒有那么懂。
我只是慢慢懶得問了。
凌晨一點，門鎖響了。
謝聞舟帶著一身片場的煙霧味進來。
我已經躺下了。
他換鞋的動作很輕，走到床邊時，身上還帶著外面的寒氣。
房間里只開了一盞床頭燈。
我看見他黑色襯衫的領口微皺，唇角還有一點沒擦干凈的口紅印。
謝聞舟站了一會兒，才開口：
“熱搜已經讓人處理了。”
我閉著眼。
“嗯。”
他坐到床邊，聲音放低了些。
“那場戲葉晚一直過不了。”
“她這幾年狀態不好，今天那場吻戲是整部電影的情緒轉折，她如果找不到感覺，前面的戲都白費了。”
“嗯。”
謝聞舟頓了頓。
“你知道的，拍戲有時候需要真實刺激。”
我終于睜開眼，笑了一下。
“知道。”
“謝導為藝術獻身。”
他愣了一下，他大概以為我會哭，或者像從前一樣問他：
“為什么非要你親？”
“劇組沒有男演員嗎？”
“她是演員，為什么連吻戲都要你教？”
可我沒有。
“姜梨。”
“你是不是還在介意葉晚？”
我沒說話。
他像是有些疲憊，抬手按了按眉心。
“我們是談過。”
“但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她這次回國復出，壓力很大。”
“這個項目是我簽下來的，我要對她的表演負責，也要對整部電影負責。”
“我和她現在只是導演和演員。”
我安靜聽著。
這些話，我不是第一次聽。
新婚那一年，葉晚***拍戲，半夜給他打電話，說自己一場哭戲怎么都過不了。
謝聞舟披上外套就要出門。
我坐在床上問他：
“非要現在視頻嗎？”
他說：
“她那邊馬上開拍。”
“劇組幾十個人都在等。”
那晚，他在書房陪葉晚對戲到天亮。
我醒來時，門縫里還透著光。
葉晚在視頻那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謝聞舟一遍遍告訴她：
“別怕。”
“我在。”
后來那部電影拿了獎。
采訪里，葉晚紅著眼說：
“沒有聞舟，就沒有那個角色。”
全場鼓掌，謝聞舟坐在家里的電視機前也紅了眼眶。
我鬧過，吵過，也哭過。
可每次一提葉晚，謝聞舟就皺眉。
“姜梨，我是導演，她是演員。”
“演員狀態有問題找導演，不是很正常？”
吵了十年，我真的累了。
他解釋完，見我一直沒反應，語氣沉了一點。
“姜梨，你別把工作和感情混在一起。”
“我最不喜歡戲外還要處理你這些情緒。”
他還要再說什么，手機突然響了。
屏幕亮起時，我看見了葉晚的名字。
他看了一眼，很快按掉。
房間里安靜下來。
沒過兩秒，手機又亮了。
這次是微信。
葉晚發來一條語音。
我重新閉上眼。
“接吧。”
“她可能真的有事找你。”
謝聞舟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他把手機調成靜音，放到床頭柜上。
然后躺到我身邊，伸手過來抱我。
“別胡思亂想。”
“那個吻只是戲。”
他的手臂落在我腰上。
以前我會因為這個動作心軟。
現在只覺得別扭。
我輕輕往旁邊挪了一點。
動作間，小腹忽然抽痛。
像有根細線在身體里輕輕擰了一下。
謝聞舟并未察覺我細微的變化，在我身后低聲說：
“這部戲快拍完了。”
“等忙完這陣，我陪你出去走走。”
這句話他以前說過很多次。
但每次都因為葉晚食言。
我輕輕應了一聲。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