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狗拜我，泥佛裂了------------------------------------------ 野狗拜我，泥佛裂了。。破廟漏風，四壁蕭條，他靠著墻角，手里攥著半塊發餿的餅。這是他穿越到這個世界后第七天，也是最后一天——他清楚得很。。前三天還能舔樹葉充饑，后來連樹葉都找不到。他的手指細得像枯枝，皮膚貼在骨頭上，肋骨一根根凸出來。站起來？他試過，眼前一黑就摔回去了。，爪子刮過碎石，一下一下，像在數他剩下的命。是妖獸。低階的那種，換成三天前的他還能跑，現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湊不齊。。最多三秒。。胃在抽搐，喉嚨發緊。死也要做個飽鬼——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手還沒碰到嘴唇，一個冰冷的聲音就在他腦子里炸開了。"神話**系統綁定中……綁定完成。""新手任務：讓第一個生靈對你下拜。"。。一頭妖獸正在撞門。系統讓他收信徒。，又看了看搖搖欲墜的廟門。廟門已經被撞出一道裂縫，灰塵從門框上簌簌往下落，下一撞就會散架。"你認真的？"他嗓子干得發啞，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機械聲消失了，像從沒出現過。腦子安靜下來，只剩下廟外爪子刮碎石的聲音，一下，又一下。。門軸發出刺耳的尖叫，半扇門板朝里歪了。
葉無道把餿餅重新攥緊。這是他最后的口糧，穿越前從某個酒樓后廚的泔水桶里撈出來的，硬得像石頭，餿味沖鼻，正常狗聞了都嫌棄。但他還是攥著。哪怕死，手里也得攥著點什么。這是他活著的證明——七天的乞丐生涯教會他的唯一道理。
墻角的裂縫里鉆進來一個灰撲撲的影子。
不是妖獸。一條狗。
野狗瘦得肋骨根根分明，灰毛打著結，四條腿都在發抖。它嗅到了餿餅的味道，徑直朝葉無道沖過來，嘴巴湊向他攥餅的手。
葉無道看著它。
一人一狗對視。
野狗的喉嚨里擠出嗚咽，尾巴夾得死緊。它不是來搶食的。它也快**了。它只是聞到了食物的味道，本能驅使它靠過來，但它的眼神里——
葉無道愣了一下。
那雙眼睛不太像狗。太亮，太沉，像是透過狗的皮囊看著他的，是別的什么東西。這念頭一閃而過，他沒深想。深想的力氣已經沒了。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這狗比他還慘。
他沉默了兩秒。
然后把手里的餿餅推到了野狗面前。
"吃吧。"他說，"你都這樣了，還跟我搶。"
野狗的耳朵動了動，豎了起來。它盯了葉無道一眼——又是那種不像狗的眼神——然后低下頭，一口叼住餿餅，啃了起來。它吃得很急，喉嚨里發出含混的吞咽聲，前爪按著餅的碎片，腦袋一拱一拱的。
"叮——檢測到生靈下拜。"
"新手任務完成。"
"神力 +1。"
葉無道看著低頭啃餅的野狗，又看了看腦子里彈出的提示框。
下拜？那狗只是在低頭吃餅。
葉無道想說這不算。但系統顯然不關心他的意見——判定邏輯簡單粗暴：頭低了，就是拜了。跟他從泔水桶里撈餅一樣不講道理。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但一股暖流已經從胸口炸開了。那股暖流來得又快又猛，順著血管往四肢蔓延，像干涸了七天的河床突然灌進活水，連指尖都發熱。饑餓感退潮一樣消散，從胃開始，到四肢，到指尖。手指不再發抖，視線重新變得清晰——他能看清廟門上每一道裂紋，能聽見野狗咀嚼時頜骨錯動的聲響，甚至能聞到泥土下面那股潮濕的根須氣味。
力氣回來了。實實在在的，從骨頭里長出來的。回光返照沒這個勁——回光返照不會讓指節咔嗒響得這么脆。
葉無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不再是枯枝了，雖然還是瘦，但有了血色，有了勁。他攥了攥拳，又松開。指節咔嗒響了一聲，干脆利落。
然后他抬起頭，透過房頂破洞看著那一線天光，嘆了口氣。
"又來活兒了。"
語氣很平，像在說"又下雨了"。他沒覺得幸運。一個快**的人突然有了力氣，換個人該笑了。但葉無道穿越前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二十幾年，有一條鐵律刻在骨子里：天上掉下來的東西，從來不白給。
廟門轟然炸開。
一頭黑**獸撞碎了半扇門板，獠牙上掛著涎水，通紅的眼睛鎖定了他。它體型不大，約莫一頭牛犢的樣子，但對普通人來說足以致命——三天前葉無道看見這種東西會掉頭就跑。
現在他沒跑。
妖獸后腿一蹬，撲了過來。腥風撲面，熱氣裹著腐肉的臭味。
葉無道站起來。
他抬手，一拳打出。
直直的，干脆的，連架勢都沒擺。
拳頭砸在妖獸頭顱上，悶響。骨骼碎裂的聲音。妖獸的身子在半空硬生生停住，四肢僵直，然后倒飛出去，撞穿了廟后面的土墻，磚石四濺。它摔在廢墟里，抽搐了兩下，不動了。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擦痕。
破廟后面多了一個大洞。風從洞里灌進來，吹得灰塵漫天。角落里的野狗叼著最后一塊餅碎片，縮在墻根，夾著尾巴看著那個大洞，又看看葉無道，嗚咽了一聲。
葉無道收回拳頭，看了看指節上沾的灰，撣了撣。
"就這？"
他沒覺得痛快。他只覺得麻煩。一拳轟飛妖獸，力量來了。力量來了就有人找上門，找上門就得應付，應付就得動腦子，還躺什么平。他在穿越前最大的夢想就是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混吃等死，現在倒好，穿越了還得從頭再來。
他轉身想找個干凈的地方坐下。然后他看見了角落里那尊泥佛。
破廟角落，一尊不知道擱了多久的泥佛。灰撲撲的，半邊臉剝落了，供桌早不知去向，底座缺了一角，歪歪斜斜地靠著墻。剛才他沒注意——但現在，泥佛胸口多了一道細細的裂縫。
裂縫里透出一絲金光。
一閃，就滅了。
葉無道盯著泥佛看了幾秒。金光沒再出現。他收回目光，沒多想。他現在只想找個不漏風的地方躺下來睡一覺。系統、神力、妖獸，都跟他沒關系。他就一乞丐，想躺平，力氣是意外。
東荒之外，千里無人的雪峰之上。
一個盤膝而坐的老者睜開了眼睛。
"東荒……有神力波動？"
他皺眉，神識掃過千里山脈，最終落在一座破廟的方向。那里靈氣稀薄得可憐，但確實有一絲極其微弱的神力波動，像一粒火星落進荒原。
"有意思。"
老者閉上眼睛，沒有動。但嘴角翹了翹。
破廟里，葉無道剛把墻角的枯草攏成一堆，準備當枕頭。
一聲巨響從頭頂砸下來。
瓦片碎裂，房梁斷了一根，一個白色的影子砸穿屋頂，重重摔在他三步之外的地面上。灰塵騰起，碎瓦四濺，嗆得他直咳嗽。剛才補好的枯草枕頭被氣浪掀飛了半米遠。
等灰塵散去，他看清了。
一個姑娘。
白衣染血，長發散亂，一把長劍還攥在手里。十七八歲的樣子，面容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眉心沁著冷汗，氣息微弱，但胸口還在起伏——還活著。她的衣料不像是尋常人穿的，細密柔軟，沾了血也看得出質地上乘。劍鞘上刻著云紋，劍穗是銀白色的，不是東荒這邊的樣式。
從天上掉下來的。
葉無道站在原地。他看了看頭頂那個新砸出來的大洞，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姑娘，最后看了看被掀飛的枕頭。
"……"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最終只嘆了口氣。他繞過地上的姑娘，走到墻角把枯草攏回來，重新鋪好。
"叮——檢測到高純度劍骨。"
"建議：收為天級信徒。劍骨品質：天級。信徒戰力預估：遠超同級。"
"是否執行神位**？"
葉無道看著地上這個快死的人。
"不收。"
"天級劍骨極為罕見。錯過此次機會——"
"不收。"他重復了一遍，語氣很平。收信徒就得管人，管人就得操心，操心就沒法躺平。他好不容易有了力氣，第一件事是找個地方睡覺，不是給自己找活兒干。
他躺下了。枯草硌著后腦勺，破廟四面漏風，但比野外強。他閉上眼睛，準備把今天所有荒唐事統統睡過去。
然后他聽見了一聲極輕的金屬顫鳴。
他睜開眼。
地上那把長劍在動。
沒有人握著它。但它自己轉了個方向。劍柄朝向葉無道，劍身微微傾斜，顫了一下，停住了。
像在行禮。
葉無道盯著那把劍看了三秒，緩緩坐起來。
角落里的泥佛，裂縫中的金光又亮了。這一次比剛才更亮，也更久。
金光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像某種古老的呼吸。
葉無道看著泥佛，又看了看那把自行行禮的劍，最后低頭看了看地上昏迷的姑娘。她的手指微微動了動，像是劍骨有什么東西在回應他身上的神力，牽引著劍，也牽引著她。野狗不知什么時候湊到了姑娘身邊，嗅了嗅她的衣角，又抬頭看了葉無道一眼。
"……我就想睡個覺。"
沒人回答他。
泥佛的金光又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