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有很嚴重的恐音癥，聽不得一點聲音。
所有家里會制造聲音的隱患，都不允許存在，包括我最喜歡的小提琴。
今天放學后，我一時沒注意腳下，踩到了媽媽買菜用的環保袋。
聲音響起的那刻，搖籃里面的妹妹頓時號啕大哭。
媽媽見狀，瘋了一樣從廚房跑出來，抬手給我了一記耳光。
“桑甜甜，我才把你妹妹哄睡著，你是故意的吧？地上那么大的袋子你瞎了看不見？！”
“你就是恨你妹妹！恨我扔了你的破琴，所以你巴不得她哭死是不是？”
“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惡毒的東西！”
媽媽說著，根本不聽我的解釋，粗暴地拽著我的衣領，把我扔進了隔壁鄰居家的狗籠里。
“你不是喜歡制造噪音嗎？那就跟牲畜待著去！”
“什么時候學會當個人了，什么時候再給我滾出來！
我看著周圍一圈的狗毛，開始不停地咳嗽打噴嚏，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看來媽媽早就忘記了。
我有哮喘，還對狗毛嚴重過敏。
······
媽**力氣很大，我被甩進籠子里，整個人蜷縮在黏糊糊地墊子上。
周圍的狗毛騰飛起來，不停地往我的鼻腔里鉆。
我的身體迅速泛紅，喉嚨像被人掐住，鼻子也堵了。
我張嘴想吸氣，可是吸不進來。
胸口也好疼好疼，就像是有石頭壓在上面。
這時，門突然開了。
媽媽手忙腳亂，抱著滿臉青紫的妹妹跑了出來。
“桑甜甜，你個害人精！”
見到籠子里的我，她的眼睛頓時紅得像是要噴火。
“你妹妹本來好好的，為什么非要弄出那些死動靜來！”
“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媽媽……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我聲音小得連自己都快聽不見了。
“我喘不上氣……這里面有狗毛……”
我抓著籠子的欄桿，手指發白，眼淚跟著掉了下來了。
我想要把袖子扒開，讓媽媽看看已經紅了一片的皮膚，卻使不出一點力氣。
媽媽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那個笑讓我從頭涼到腳底。
“桑甜甜，那個籠子是隔壁劉媽關鴨的，哪來的狗毛？”
“你為了博同情連這種謊都撒？”
“就算真的有狗毛，你也得給我受著，反正又死不了！”
媽媽說完轉身急匆匆地走了。
我張了張嘴。
想說不是的。
那個籠子之前關過狗，我親眼看見的。
可是我說不出來了，喉嚨已經徹底鎖死了。
我突然變得好難受好難受，連呼吸都沒辦法自己控制。
車輛的引擎聲一點點變弱，我抓在欄桿上的手落下，眼前也一點一點暗下去。
我盯著媽媽離開的方向，艱難地伸出臟兮兮的小手想要挽留，直到最后什么也看不見。
再次睜開眼睛，我竟然跟著媽媽來到了醫院。
身上的失重感和疼痛感都消失了。
我變得很輕很輕，直接飄到了半空中。
媽媽掛好了號，抱著妹妹就闖進了門診室。
“醫生，你快幫我看看我的女兒，她有恐音癥，剛才被聲音刺激到了，一直在哭！”
我看著妹妹滿臉淚痕，又青紫的臉，內心很是愧疚。
如果我沒有踩到那個塑料袋，她肯定就不會那么難受了。
醫生姐姐拿起聽診器聽了聽，又摸了摸妹妹的額頭。
“你女兒現在在發高燒，應該是換季導致的病毒感染，先量一**溫。”
“什么發不發燒的，醫生，你會不會弄錯了？”
媽媽不相信，還把妹妹的病例報告翻了出來。
“明明是因為家里那個白眼狼弄出來的聲音，我女兒才變成這樣的，你再好好看看？”
聽到白眼狼這三個字眼，我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戳了幾下。
我哽咽地開口。
“媽媽，甜甜真的不是故意的，甜甜不是白眼狼……”
可是媽媽沒有理我，她連眼睛都沒有轉一下。
我知道，她這是還在生我的氣。
醫生姐姐沒有回答，只是用體溫槍碰了一下妹妹的額頭。
那個小小的屏幕瞬間變成紅色，上面還寫著數字。
“女士，現在不是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你趕緊帶你女兒去取藥輸液，別再耽擱了。”
媽媽聽了之后皺了皺眉，但好在沒再刨根問底。
從醫生姐姐手里拿了會診單后，她就帶著妹妹去了藥房。
我一路在后面默默地跟著她們，直到妹妹成功輸上液，才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