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四歲生日這天，定了做骨髓移植手術。
可手術前一小時，丈夫卻反悔了，拒絕簽字。
“骨髓穿刺傷身體，影響我以后上班，明天我還有臺重要飛刀手術。”
“你別總拿孩子的命來給我施壓，自己再去骨髓庫重新排隊。”
我手里拿著女兒給他畫的生日禮物，
想給他看一眼，或許他心軟會改變想法。
卻在樓梯間，聽見他打電話。
“頂級獸醫專家我已經聯系好了，我馬上帶干細胞過去。”
“別哭，只要能讓你開心，要我的命我也給，何況是救你的薩摩耶。”
電話那頭，是他的初戀。
掛斷電話，他看到沒有哭鬧的我。
“這就對了，生死有命，你要學會接受現實，別總搞道德綁架。”
“獨立面對生老病死，是你作為母親必須學會的一課。”
我“嗯”了一聲。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世間再無讓我牽掛之人。
我轉身走進主治醫生的辦公室。
平靜地簽下了那份協議。
......
午夜，顧聿安回來了。
他身上飄著一股甜膩的女士香水味。
他換下鞋子，無視坐在沙發的我，徑直走向客廳。
我攔住他：“顧聿安，你今天下午為什么沒去醫院簽字？”
“我很累，有什么事明天再說。”他不耐地打斷我。
“等明天？念念現在已經完成清髓，就等你了！”
我崩潰地抓住他的袖子。
“你現在反悔拒絕簽字，是要眼睜睜看著她**嗎！”
當初篩查結果出來，丈夫是女兒唯一的完美配型。
可現在，這個唯一的救命稻草，卻要毀約！
“顧聿安，我求求你！”
我“撲通”一聲跪在他面前。
“你看，這是念念畫的，她說你是她的超人爸爸，一定會來救她。”
他只瞥了一眼，便隨手將畫扔在了玄關的柜子上。
“林欣，你又想用孩子來綁架我？你怎么就不能多理解一下我。”
我死死抱住他的腿。
“我沒有綁架你！她是你的親生女兒啊！你救她，她熬不過明天！”
“那就自己再去骨髓庫重新排隊！”
“非要在這個節骨眼拿孩子的命給我施壓？”他嫌惡地抽回腿。
“已經清髓了怎么排隊！她沒有退路了，我求求你救救她好不好？”
我眼淚砸在地板上。
他一把甩開我。
“我已經說過了，骨髓穿刺會影響我手部的穩定性。”
“我明天有一臺重要的飛刀手術，手術臺上的，是兩條人命。”
“我不能拿我的職業生涯和別人的性命去賭。”
一句話毫無征兆地撞進我的腦海。
當初我懷孕，孕反嚴重到連實驗器材都拿不穩。
身為藥物研發師的我，一度以為自己的職業生涯完了。
是他，在深夜的實驗室里，握住我顫抖的手，一筆一劃地幫我記錄實驗數據。
他當時是怎么說的？
他說：“別怕，林欣，以后我的手就是你的手，我會保護你們一輩子。”
一輩子。
多么可笑的謊言。
這時，他的手機響起來。
是蘇清越。
他的初戀。
顧聿安立刻接起電話。
“清越？別哭，怎么了？”
“別怕，頂級獸醫專家我已經聯系好了，我明天一早就可以帶干細胞過去。”
“只要能讓你開心，要我的命我也給，何況是救你的薩摩耶。”
“放心，我不會讓閃電有事的。”
我趴在地上，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凍結。
我沖過去搶了手機對著電話里的吼：“蘇清越！”
“顧聿安！一條狗的命，比我們躺在手術臺上的女兒的命還重要？”
“林欣，你能不能別鬧了！”
“你變成現在這樣，怎么那么不可理喻呢？”
“它不是一條普通的狗，它是我對清越的承諾！”
“而你，”他看著我，“作為念念的母親。”
“應該學會接受最壞的結果，生死有命，你要學會認命。”
他轉身走進書房，重重摔上門。
隔著門板，我隱約聽到他溫柔的聲音。
“乖，別熬夜，等我過去。”
我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干，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玄關柜上，那張被他扔掉的《我的超人爸爸》靜靜地躺著，多諷刺啊。
心臟痛到麻木。
許久，我才站起來，走進念念空蕩蕩的房間。
摸著她的小床，上面還放著她最喜歡的小熊玩偶。
眼淚終于無聲地滑落。
我忽然明白了，從這一刻起，我沒有任何牽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