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江渡冷戰一個月后，我設置了一個分手密碼。

687是“對不起”，5808是“我們分手吧”。

從前吵得再兇，只要他說出密碼，我總會原諒他。

可這次不一樣。

我看著程茉發來的曖昧照片。

江渡正側身替她擋酒，一手護著她后頸，另一只手仰頭灌下烈酒。

我盯著那杯烈酒，想起江渡曾說過這輩子絕不碰酒。

他總說酒精誤事，那是他的底線。

可他不是第一次為程茉打破底線了。

程茉怕黑，他便取消我們的周年旅行，整夜陪她在公司改方案；

程茉說胃疼，他轉頭就把我熬了三小時的山藥排骨湯倒進垃圾桶，轉手買了程茉愛吃的冰激凌蛋糕；

突遇暴雨，我崴了腳困在公司樓下，打電話給他，他卻說程茉沒帶傘，正送她回家，讓我“自己叫車，堅強點”。

曾經他說“絕不碰酒”、“絕不晚歸”、“絕不讓你一人面對困難”。

那些誓言，如今都成了哄程茉開心的廢話。

我扯了扯嘴角，倦意漫過四肢百骸。

下一秒，江渡急得額角冒汗：“寧寧，你聽我解釋……”

我沒等他說完，指尖在對話框里敲下“5808”，按下發送。

這一次，我不等他哄我了。

……

十分鐘后，江渡跌撞著沖過來，神色慌張。

“寧寧……”

他伸手想碰我的臉，我偏頭躲開。

江渡的手僵在半空，解釋道：“茉茉在云頂兼職調酒，剛才領班打電話說她被幾個醉客糾纏。我不過去看著點，她一個女孩子家……”

他的喉結滾了滾，“她太單純善良，容易吃虧。”

我扯了扯嘴角，嘲諷一笑。

“單純善良？”

我輕笑一聲，想起程茉發來的照片里，她指尖曖昧地勾著他領帶的樣子。

“江渡，你上個月才答應我，跟她保持距離。”

“她是我的同門師妹。”

他聲音帶著焦躁，“師門里就我們倆走得近，我不照顧她誰照顧？你別總是胡思亂想行不行？”

他忽然放軟了語氣，伸手攏了攏我被風吹開的衣襟，“寶寶，我們下個月就訂婚了，婚禮的事你準備得怎么樣？別為這些小事鬧脾氣。”

“小事？”

我的心口猛地一窒，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

我們在一起整整七年。

我出身豪門，從小沒吃過什么苦。

可為了江渡，我搬進了出租屋。

蟑螂爬過我的真絲睡裙，我也只是咬著唇擦掉眼淚。

為了婚禮，我熬了三個通宵，親手繡好了婚紗的內襯；

我推掉巴黎的畫展，只為了陪他試吃婚宴菜品；

甚至，我低聲下氣去求一向不睦的舅舅，給他的公司注資。

爸媽嫌他家世單薄，我就在飯桌上一次次據理力爭。

說他人品過硬，將來必有出息。

這些年，我陪他從一無所有走到如今小有成就。

爸媽終于松口，說只要他德行過關，便同意婚事。

這最后一關，在我眼里簡單至極。

只要他跟程茉保持距離。

可他偏不。

心口那點余溫，終于在這一刻，徹底冷透了。

喉嚨里像是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

我直視他：“江渡，我再問最后一遍……跟她斷干凈，行不行？”

他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

“寧寧，不要無理取鬧，茉茉最近家里出了事，父親病著，工作也不順，我作為師兄幫襯一下。她性子軟，又懂事，從來不給人添麻煩，哪像你……”

他頓了頓，似乎意識到說錯話，但又倔強地抿緊唇，“總之不可能斷絕往來，你別逼我。”

胃里一陣翻攪，惡心的感覺涌上喉頭。

我想起上周洗他襯衫時，袖口沾著程茉的口紅。

想起他半夜手機亮起的備注“茉茉”。

想起他藏起聊天記錄時慌亂的指尖。

我強忍淚意，惡狠狠道：“滾。”

江渡的臉色徹底沉下來，“你好好想想，我去看她一眼就回來。”

他轉身拉開車門，又回頭丟下一句，“婚禮的事，別耽誤了。”

引擎轟鳴著遠去。

我撥通電話，聲音艱澀：“爸，我答應聯姻。”

“他公司那筆投資，撤了吧。之前答應給他的那些人脈和資源，全都斷了。”

母親在旁驚呼：“寧寧，這可是你求了我們半年的……”

我低笑一聲，“從前是我瞎了眼。”

掛斷電話，夜風卷起落葉，心口最后那點溫度，也涼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