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婚禮進行到一半，新郎賀祈年叫停司儀，拿出了一個簽筒。

“婚禮加個游戲，抽中一號簽的人，可以許個愿，我幫她實現。”

他從小玩到大的妹妹宋宛如第一個上臺，抽中的簽底正是一號。

她紅著眼眶看向賀祈年。

“祈年哥，醫生說我等不到下個月了，我的愿望是只想穿一次婚紗，讓祈年哥牽我走完剩下的儀式。”

賀祈年接過簽，轉頭看向我。

“晚晚，一百根里只有一根，她偏偏抽中了，阿如只剩不到一個月。我們都領證了，還有一輩子，不必跟她爭這半個小時。”

當賀祈年牽著宋宛如走向主花臺時，場內掌聲雷動。

我看著那只簽筒，把它掀翻在地。

剩下的九十九根簽落在地毯上，每一根底部都刻著一號。

原來我準備了半年的婚禮儀式，只是為他們提前搭好的一座戲臺。

我將戒指留在主花臺上，獨自走向了出口。

身后的婚禮還在繼續。

這一刻我才明白，這場婚禮上，真正多余的人是我。

......

“外面黑了，我讓司機老陳在地下**等你，直接送你回家。”

手機里傳來賀祈年的語音。

我獨自走出了半島酒店。

我有重度夜盲癥，失去光線后幾乎等于半盲。

我扶著墻，心驚膽戰的摸到**后，等了四十分鐘，禮服已經被冷汗和寒氣浸透，也沒有等到司機。

我給老陳打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賀總讓我把車開到后門去接宋小姐了，宋小姐說穿著婚紗太冷，心臟疼。”

我握緊了手機。

“賀總說您熟悉酒店，讓您自己打個車回去，或者您先在**等一會兒，他一會就來。”

電話掛斷，地下**的應急燈因為短路熄滅了。

我想原路返回，卻根本分不清方向。

剛摸到倒在地上的圍擋，還沒反應過來，腳下便驟然踩空，跌進了施工的維修坑里。

鋼筋劃破了我的小腿肚，痛意鉆心。

我撐著坑壁想站起來，傷口剛一用力，整條腿便疼得直抽氣。

我撥了賀祈年的號碼。

響到自動掛斷。

我不死心，又打了一遍。

卻是宋宛如的聲音從那頭傳來。

“晚晚姐，祈年哥在幫我解婚紗后面的綁帶，你找他有事嗎？”

“我掉進維修坑了，讓他叫人來找我。”

隨后，賀祈年的聲音遠遠傳來。

“先把定位發給我，我讓酒店的人過去。阿如剛才心口不舒服，我暫時走不開。”

冰冷的忙音貼著耳膜，我終于死心，撥通了急救電話。

后來我已經疼的意識模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抬上擔架的，只記得急救人員焦急的呼喊聲。

急診醫生給我清理傷口。

麻藥壓不住傷口深處的痛，我盯著頭頂的白熾燈，疼得咬住了嘴里的紗布。

十八歲那年學校停電，他背著我走過整條山路。

他說只要有他在，我永遠不用怕黑，會做我一輩子的眼睛。

如今，也是他親口，把我留在了沒有燈的地下**。

護士走過來，看了一眼我血肉模糊的小腿。

“傷口縫了十二針，今晚需要有人陪護。剛才那個號碼還是打不通，要不要換個家屬？”

我看著通訊錄里置頂了多年的名字。

把緊急***一欄刪空。

“不用了。”

“我沒有家屬。”

天快亮時，走廊里響起了探視的腳步聲。

后來護士告訴我，宋宛如的病房在樓上。

賀祈年陪了她整整一夜，中途還讓助理送了兩次東西。

他離我只有三層樓。

可直到我**出院，他都不知道我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