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職回村那天，二嬸當著全家面摔筷子："城里混不下去了吧？"
親戚輪番勸我把老宅賣給開發商，我笑著搖頭。
當第一批游客穿著我親手扎染的藍裙在院中拍照，視頻播放量破千萬時，二嬸堵在我門口："念禾啊，嬸子當初也是為你好……"
我把大門關上，鎖扣落定的聲音很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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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蘇念禾把辭職信發出去的第三天，二嬸在家族群里@了所有人。
"念禾放著年薪三十萬的工作不干，要回村修老宅子。大家伙兒勸她，別讓她犯傻。"
消息一發，群里炸了鍋。
大伯率先回復："那宅子塌了半邊墻，修它干啥？不如賣給鎮上開發商，少說也值個二十萬。"
蘇婉婷緊跟著發了條語音，蘇念禾點開，堂姐的聲音帶著笑："念禾，你要是缺錢就直說，我找個中介幫你把地賣了，比你折騰省事多了。"
蘇念禾把手機扣在桌上。
窗外是北京五環外逼仄的出租屋，暖氣片嗡嗡響，桌角放著外婆的遺物——一本泛黃的扎染手札，封面的靛藍已經洇成一片模糊的云。
外婆走的那天，握著她的手說："禾丫頭，那些花樣子都在你腦子里。別丟了。"
她沒丟。
三天后，蘇念禾拖著行李箱站在村口。
青石板路盡頭，外婆留下的老宅像一頭沉睡的老獸——木梁歪斜，院墻爬滿藤蔓，青瓦碎了小半片，后院的染缸裂出三條縫。
"嘖。"身后傳來拖鞋**聲。二嬸端著搪瓷杯走過來，目光在行李箱和老宅之間來回掃，"念禾啊，你這是跟自己較什么勁？城里待不住了？"
蘇念禾沒接話，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
"我跟你說，"二嬸跟進來，"鎮上宏達地產的李老板上禮拜還來問，這塊地他出二十五萬。你一個小姑娘，修房子累死累活不說，最后修出個啥？"
"修出個民宿。"蘇念禾蹲下身，摸了摸染缸壁上殘留的靛藍痕跡，手指染上一層冷色。
二嬸笑出聲："民宿？咱這窮山溝，誰來住？你以為你是誰？開了四年設計公司的？"
"開了四年設計總監。"蘇念禾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不過沒關系，二嬸記不住也正常。"
二嬸臉色一僵，嘴張了張，最終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