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秒------------------------------------------。。,沒出血。,三根房梁歪在頭頂。。,這地方是臭。,霉味,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昨晚通宵趕稿,編輯說再撲街就切書,他買了瓶二鍋頭坐天橋上喝。。。,腦子里突然被人塞了部手機。,清楚得離譜。,第三塊青瓦,松了。。。
胡學義往旁邊滾了半圈。
啪。
瓦片碎在他剛才躺的位置。
他盯著碎瓦片,心跳咚咚響。
“預知?”
門被踹開了。
“胡學義!還睡!”
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
灰衣服,黑腰帶,看他跟看一坨爛泥。
“今天不把藏經閣掃干凈,老子扒了你的皮!”
管事王德厚。
胡學義被揪著領子拖出門。
一把破掃帚塞進手里。
院子挺大。
遠處是層層疊疊的殿閣,云霧繚繞,確實有點仙氣。
他沒心思看。
他攥著掃帚,一邊掃地一邊翻這具身體的記憶。
胡學義,十八歲,黃楓谷雜役。
靈根?約等于沒有。
資質差到連檢測的長老都嘆氣。
靠遠房親戚塞錢才混進來的。
干了三年,修為紋絲不動。
月錢是一粒辟谷丹、三塊下品靈石。
雜役房公認的頭號廢物。
五年契約。
跑路打斷腿。
“胡廢物!”
有人喊他。
對面晃過來仨人。
領頭的下巴快翹到天上去了——趙平,煉氣二層,雜役房一霸。
趙平走到他剛掃干凈的地上,低頭看了看。
抬腳就踩。
泥印子糊了大半塊青石板。
“哎呀,”趙平低頭欣賞了一下自己的杰作,“又臟了。”
他朝胡學義咧嘴一笑。
“重新掃一遍吧,廢物。”
后面倆人跟著嘿嘿笑。
胡學義腦子里條件反射地閃過畫面——
趙平三十秒內還會再踩一腳。
然后朝地上吐唾沫。
他低頭繼續掃。
趙平又踩了一腳。
清了清嗓子。
“嗬——”
一口濃痰啐出來。
胡學義往左邊挪了一步。
唾沫落在剛才站的位置。
沒沾著。
趙平有點掃興,但也沒多想。
帶著倆跟班走了。
走了幾步回頭丟了一句:“好好掃啊廢物,有空再找你玩。”
胡學義看著他的背影。
三十秒,打架不夠。
躲一口痰夠用了。
中午吃飯。
他端著碗蹲在墻角。
粥稀得能照出人影。
他一邊扒拉一邊琢磨。
穿越沒得選,但三十秒預知確實是好東西。
光躲不行,得爬出去。
雜役想出頭,兩條路。
修為突破被提拔,或者有人提攜。
修為他暫時沒戲。
但提攜——這黃楓谷里有一條大腿。
韓立。
他寫網文的時候,凡人的同人寫了三年。
韓立的發家史他倒背如流。
問題是他現在煉氣一層都沒到。
連靠近韓立的資格都沒有。
得先搞到一門功法。
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不是預知,是原主的記憶。
藏經閣二樓,第三排書架后面那面墻。
從左往右數第十七塊磚,松的。
里頭藏了一卷東西。
原主掃了三年藏經閣,每一塊磚都摸過。
那磚洞他早就發現了。
一直沒敢動。
偷翻藏經閣被抓住是重罪,輕則廢修為,重則直接打死。
但原主沒修為可廢。
胡學義把碗放下。
天擦黑。
他磨磨蹭蹭收拾掃帚,故意落在所有人后頭。
等雜役們都進了飯堂,他提著掃帚往藏經閣走。
暮色里的藏經閣安靜得有點嚇人。
一樓沒人。
他上了樓梯。
木頭臺階踩上去咯吱響,每響一聲心跳就快半拍。
二樓更黑。
書架一排一排,影影綽綽跟站了一屋子人似的。
他摸到第三排書架后面那面墻,蹲下來。
手指從左往右數。
一、二、三……十五、十六、十七。
指頭一推。
磚陷進去小半寸。
再使勁,整塊磚抽出來了。
伸手往黑洞里一摸。
一卷東西。
紙的,不是玉簡,麻繩捆著。
往懷里一揣,趕緊把磚塞回去。
剛塞好。
樓下傳來腳步聲。
胡學義汗毛全豎起來了。
腳步聲不急不慢,一下一下。
踩在木頭樓梯上。
咯吱。
咯吱。
咯吱。
往二樓來了。
腦子里畫面炸開——來人穿青衣,二十出頭。
臉長得普普通通。
但那雙眼睛不對勁。
太沉了。
沉得像一潭死水。
韓立。
胡學義深吸一口氣,抄起掃帚開始掃地。
低著頭,彎著腰,掃得認認真真。
從書架這頭掃到那頭。
掃帚在地上劃出沙沙聲。
腳步聲停在樓梯口。
一個人影站在那里。
昏暗里看不清表情。
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不重。
但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不是殺氣。
是那種——被看穿了的感覺。
“這個時辰,雜役不該在這里。”
聲音不大,語氣也平。
胡學義后背已經濕了。
他停下掃帚,抬起頭。
臉上擠出一個雜役該有的老實表情:“回師兄,管事說沒掃干凈,讓我吃完飯再來掃一遍。”
韓立看了他一會兒。
那幾秒鐘比一整天都長。
然后韓立“嗯”了一聲。
轉身去書架那邊拿了一卷玉簡。
下樓了。
經過胡學義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你叫什么?”
“回師兄,小的叫胡學義。”
韓立點點頭,走了。
腳步聲越來越遠。
大門吱呀一聲關上。
胡學義靠著書架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后背的衣服涼颼颼貼在肉上。
緩了好一會兒才爬起來。
跑下樓,一路躲著人回雜役房。
同屋的劉大牛已經打呼嚕了,震天響。
他躺到硬板床上,被子蒙過頭。
借著窗戶縫漏進來的月光翻開那卷手札。
發黃的紙。
第一頁四個字——《養神三法》。
翻到最后一頁。
沒有口訣,只有一行潦草的小字。
筆跡跟前面完全不一樣。
像很著急的時候寫的。
“此術修至第三層,可窺見冥冥中一線天機。慎之。第三層口訣藏于第三十七塊磚中。”
胡學義合上手札。
盯著天花板。
窺見天機。
三十秒預知算不算天機?
如果算,這功法就是給他量身定做的。
但第三層口訣在第三十七塊磚里。
不是今天翻的那面墻,那面墻總共就二十來塊磚。
他閉上眼。
腦子里浮出藏經閣二樓全景。
原主掃了三年地,每一面墻、每一排書架都刻在腦子里了。
東墻,西墻,南墻,北墻。
在北墻。
被一堆破爛雜物擋著的那面墻。
他知道在哪了。
窗外,藏經閣二樓的燈籠忽然亮了。
有人影站在書架后面。
隔著窗欞往雜役房這邊看了一眼。
又收回目光。
是韓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