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平起見！我們抽簽定，誰抽到帶字竹簽，誰就留下來伺候媽！]
[大嫂先抽。]
我盯著桌上簽桶沒說話，
三分鐘前，
他們兄妹三人湊一塊說著我聽不懂的方言。
[所有竹簽全刻上字，讓大嫂第一個抽，她抽到了只能認命。]
[還是小妹聰明！我可不想守著媽。]
他們不知道，嫁進來這些年，我早就能聽懂她們說的每一個字了。
抬手掀翻簽桶，
我輕笑，
[你們的媽讓我伺候，叫公平？]
1
刻字竹簽散落一桌，
對面三人臉色難看，齊刷刷盯著我。
小叔子顧修遠先開了口，態度強硬。
「大嫂，不管抽到誰，這事兒都得你來。」
「我們都得上班，家里就你最閑。」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他清了清嗓子，繼續說。
「再說了，長媳伺候婆婆，天經地義。」
小姑子顧修雅立馬接上話，聲音又尖又細。
「是啊大嫂，我們也不讓你白干。」
她頓了頓，像是在宣布一個天大的恩賜。
「我們兄妹三個，每人每月各出一千。」
「一共三千塊，當你的辛苦費，夠大方了吧？」
我看著她那副理所當然的嘴臉，想笑。
三千塊，
買我全天二十四小時。
伺候一個癱瘓在床，大**失禁的老人。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我轉頭看向丈夫顧修明。
剛剛他全程低著頭，不敢看我。
此時被我盯得沒辦法，
他才抬起頭，眼神躲閃。
「岑晚，他們說得沒錯。」
「你又沒工作，不干這個還能干什么？」
「總不能讓我們大男人去伺候媽洗澡換尿布吧，那像什么樣子。」
「媽以前頂多算對你嚴厲了點，但她是長輩，你別計較。」
我心底最后一點溫度，隨著他這句話，徹底涼了。
嚴厲了點？
二十年，宗秀蓮對我做的一切，
在他嘴里，只是一句輕飄飄的「嚴厲了點」。
我看著這三個恨不得立刻把親娘甩給我的人。
笑了。
他們被我笑得有點發毛。
顧修遠皺起眉：「你笑什么？我們跟你說正事呢！」
顧修雅也一臉不悅：「你什么態度啊？讓你伺候婆婆難道還委屈你了？」
我收了笑，一字一句開口。
「我可以照顧。」
三人瞬間松了口氣，以為我妥協了。
我慢悠悠地繼續說。
「媽名下那套學區房子，先過戶給我兒子。」
「不然，誰愛伺候誰伺候。」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三個人放松的臉色僵住，只剩震驚和憤怒。
顧修明第一個跳起來，指著我的鼻子大吼。
「岑晚！你瘋了！你怎么敢提這種要求！」
「那是**房子，你也配惦記？]
2
病房里傳來護工的抱怨聲。
「這老**真難伺候，剛換的床單又尿濕了。」
「就我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
推門進去，一股刺鼻的味道直沖鼻腔。
宗秀蓮躺在床上，半邊身子動不了，
她說不出話，只能歪著頭死死瞪著我，
眼神里全是怨毒，
就算癱了，她還是當年那個處處刁難我的惡婆婆。
我平靜地拿出手機，給顧修明打電話。
「**尿床了，護工忙不過來，你過來一趟。」
電話那頭是顧修明不耐煩的聲音。
「我在開會！這點小事你都處理不好？」
「我不在醫院。」我淡淡地說。
他瞬間炸毛，「岑晚，你別無理取鬧！媽都變這樣了，你還耍小性子！」
我直接掛斷電話。
耍性子？
我剛懷孕時孕吐嚴重。
宗秀蓮天天逼我喝油膩膩的補湯，
不喝就是矯情，會餓著她的金孫。
吐一口，就指著我的鼻子罵我糟蹋糧食，是個敗家娘們。
我找顧明修訴苦。
他只說：「媽也是為你好，為孩子好，你忍忍就過去了。」
孩子出生后，我想回去上班。
宗秀蓮把我的職業裝全都剪了，
罵我出去拋頭露面，丟顧家臉面。
我跟顧修明大吵一架。
他最后吼我：「你就不能讓我省點心嗎？我上班那么累，回來還要處理你那點破事！」
從那以后，我認命了。
成了全職主婦，成了顧家的免費保姆。
伺候老的，照顧小的。
二十年。
我從獨立女性，變成了只會圍著廚房和家庭轉的黃臉婆。
現在，他們還想讓我繼續伺候這個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