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家滿門被抄，我是唯一活下來的那個。
不是因為有人救我。
而是因為他們從頭到尾，都沒把我當侯家人。
官兵點人頭時，嫡姐哭著喊我名字，想拉我一起死。
我卻已經躲進后宅蓮池，頂著一片荷葉，像條爛泥里的魚，一動不動。
直到抄家的隊伍離開，我才從水里爬出來。
滿院**里，我撿起嫡母落下的金簪，笑了。
從今天起，侯府欠我的，該一筆一筆還了。
01
我進靖安侯府那年，才七歲。
侯爺謝廷嵩說，我是故人之女，暫養在府里。
嫡母崔氏當著滿院下人的面笑了笑。
“既是故人之女，就住后罩房吧。”
后罩房挨著馬棚。
夏日蚊蟲多，冬日風從墻縫里鉆進來。
我第一夜凍得睡不著，抱著膝坐到天亮。
第二日，崔氏身邊的嬤嬤送來一套舊衣。
那衣裳是嫡姐謝明棠穿小了的。
袖口磨白，領子上還沾著一塊洗不掉的胭脂印。
嬤嬤說：“能進侯府，是你的福氣。”
我接過衣裳，說了謝。
從那天起，府里沒人喊我姑娘。
他們喊我阿蘅。
有時喊沈家的丫頭。
有時更直白，喊野種。
我的母親姓沈。
她死前留給我一只木匣。
**里沒有銀票，也沒有玉佩。
只有半片燒焦的婚書，和一枚斷成兩截的蓮紋銀釵。
婚書上，男方的名字被火燎去一半。
剩下一個謝字。
我把那半片婚書藏在床板里。
銀釵藏在枕芯中。
我知道，謝廷嵩不肯認我。
我也知道，他每次看見我，眼神里都帶著煩。
好像我不是他的女兒。
我是他藏在袖中的一塊污泥。
崔氏更不喜我。
她不打我。
她只讓我站在廊下，聽她教謝明棠彈琴，讀書，認賬。
等先生走了，她便把賬冊丟給我。
“你既然吃侯府的飯，就該替侯府做事。”
我替她算賬。
替謝明棠抄經。
替老夫人秦氏捶腿。
替世子謝承衡整理書房。
我做得好，他們說我心機深。
我做得慢，他們說我果然上不得臺面。
謝明棠最愛在客人面前牽我的手。
她手上戴著金鐲，指甲染著鳳仙花汁。
我的手上全是漿洗衣裳磨出的裂口。
她笑著說：“阿蘅命苦，我這個做姐姐的，總要多疼她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