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陪我出產房那天，他的養妹舉著手機沖到床邊，對著我剛縫好的傷口拍個不停。
她捂著鼻子笑。
“嫂子，你現在這副樣子真嚇人。”
“我哥看了，晚上還睡得著嗎？”
我疼得說不出整句，只能讓她滾出去。
替我擋鏡頭的弟弟搶過她的手機，刪掉那段視頻。周玥坐在產房門口哭，喊得整層樓都能聽見。
“那是我給侄子留的出生紀念，你憑什么刪？”
周既白沉著臉走過去，一腳踹在我弟膝彎上。
“給玥玥道歉。”
林澈咬牙撐著墻。
“她拍我姐隱私，我刪錯了嗎？”
周既白把周玥護到身后，聲音壓得很低。
“你欺負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還敢頂嘴。”
他抄起陪護椅，金屬椅腳對準林澈的右手。
我撐著病床坐起，縫合處像被重新撕開。
“周既白，你敢動他一下，我們離婚。”
周既白的手停在半空。
周玥哭得更大聲。
“嫂子，你生完孩子就拿離婚嚇我哥。你明知道他為了這個家熬了多少夜。”
婆婆把襁褓里的孩子抱遠，臉色像結了霜。
“林梔，別把自己看得太重。孩子姓周，不姓林。”
林澈跪在地上，額頭磕破了一塊。他伸手想扶我，被周家的司機按住肩。
我剛要下床，護士攔住我。
“產婦不能亂動。”
周玥走到我面前，手機屏幕貼到我眼前。
她又恢復了那副甜膩的聲音。
“嫂子，剛才還有備份呢。你弟弟刪一個，我能找回十個。”
屏幕里，我狼狽躺在手術床上，頭發貼著臉，病號服上全是血。視頻下方已經有好幾條轉發提醒。
我伸手去搶。
周既白扣住我的手腕。
“別鬧。”
這兩個字，比刀還鈍。它不見血，只把人一點點磨碎。
我盯著他。
“你讓她刪掉。”
周既白看了周玥一眼。
周玥立刻癟嘴。
“哥，我只是太高興了。別人家嫂子都感謝小姑子記錄，我嫂子為什么這么兇？”
婆婆接過話。
“林家沒長輩教她，她懂什么規矩。”
林澈猛地掙開司機。
“你們閉嘴。”
他剛沖過來，周既白手里的陪護椅砸了下去。
第一下砸在林澈手背上。
骨頭撞上鐵管的聲音很悶。
林澈悶哼一聲，沒喊疼。他抬頭看我，嘴唇都白了。
“姐，別求他們。”
我還是求了。
剛生完孩子的人沒有尊嚴，只有被人攥在手里的軟肋。
我從床邊滑下去，血順著腿往下淌。護士驚叫，婆婆嫌晦氣地后退。
“周既白，別打了。”
我說。
“視頻刪掉，放林澈走。我以后不管周玥的事，也不再讓林澈進周家門。”
周玥站在周既白身后，眼淚還掛著，眼神里全是得意。
“嫂子說得好委屈，好像我們欺負你一樣。”
周既白盯著地上的血，眉頭皺了一下，又很快松開。
“你先回床上。”
“你答應我。”
“林梔。”
他叫我的名字，語氣里帶著警告。
“今天是孩子出生的日子，我不想把事鬧難看。”
我笑了一聲。
“已經難看了。”
婆婆抱著孩子走到我面前。
孩子哭得很輕，小臉皺成一團。
她說：“給你兩個選擇。你弟弟給玥玥磕頭認錯，賠她一部新手機，這事到此為止。你要是不認，孩子我抱回老宅，你坐完月子再看情況。”
林澈掙扎著喊：“姐，別聽她的。”
周玥蹲在他旁邊，拿鞋尖碰了碰他的手。
“你這只手不是要參加畫展嗎？要是廢了，能不能改學用腳畫？”
林澈疼得額上全是汗，仍咬著牙罵她。
“你真臟。”
周玥臉色一變。
周既白第二下砸了下去。
我聽見自己尖叫。
孩子也哭。
滿走廊的人看著我們，有人舉起手機，有人低聲說產婦脾氣真大。
沒人問周玥為什么拍我。
我醒來時，手背上扎著針。
周既白坐在旁邊，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襯衫袖口有一小片干掉的血。他看見我醒了，第一句話是：“醫生說你情緒太激動。”
我開口，嗓子像被砂紙磨過。
“林澈呢？”
周既白把水杯遞過來。
“在樓下處理傷。”
“他的手怎么樣？”
他沉默。
我推開杯子。
“說話。”
周既白不喜歡我這樣。他習慣我在他面前溫順，習慣